锈蚀古井

井口站一人------------------------------------------“合法囚禁”。伪造档案、篡改地图、重写事故报告——把人活活困死在一份假文件里，不需要动刀。他只是没想到，连死人也能顶替。“敲敲。”他按下操作台上的对讲按钮。电流声刺啦响了两秒，那边传来敲敲急促的呼吸。“尤云舒，那人进去了——他拧开锁了！我知道。”尤云舒盯着井下。铁链还在甩，那些链子像是活的，一根一根往井口外爬。尤云朗——不，笼中鸟——已经把两只脚踩上了井沿，正往下探。“钟楼里的铜钟，从上往下数第三个，钟舌上缠着东西。你把它解开。”敲敲顿了一秒：“那钟是老柳绑死的——她说除非出人命，不准碰。现在就是出人命。”对讲那头传来敲敲急促的脚步声。尤云舒把撬棍夹在腋下，重新握上操纵杆。塔吊大臂已经转到了井口正上方，钢索在暴风里晃得厉害。，那张顶着尤云朗名字的脸满是雨水。“你想把我吊起来？”他笑了，“我现在的档案身份是你亲哥。你吊我，就是‘弑亲’。按矿业法，弑亲的塔吊司机——终身吊销执照，外加十五年矿役。我问你三个问题。”尤云舒把操纵杆往前推。钢索继续放，吊钩离笼中鸟的脑袋只剩两米。“答完了，我再决定吊不吊。你大可以问。第一个。”尤云舒的声音稳得出奇，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我哥的疤，档案里有没有记录无名指那个豁口？”笼中鸟不说话了。，声音密得像是有人在用石子往外砸。钟楼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不是敲敲平时敲的那种清脆警钟，是那种被闷了太久的铜器，一旦发声，像是整座塔都在抖。，井下突然传出动静。。像是几十号人同时在水底说话，嘴巴被泥封着，含糊成嗡嗡一片。接着，井口涌出一股混着铁锈味的气流，把笼中鸟整个人掀翻在地。。。是真的凉，像有根冰锥贴上了后颈肉。他全身的汗毛同时竖起来，关节的酸痛忽然消失了——不对，不是消失，是麻了。两条膝盖像被灌了水泥，僵得动弹不得。。，只遇到过两次六级以上的雷暴。两次都死了人。一次是去年冬天，十九号矿坑塌方前十分钟，他的左肩忽然痛得抬不起来。那次死了六个。。，从他感觉到凉意到两条腿僵死，只过了三秒。尤云舒硬撑着把操纵杆拉回，吊钩悬停在半空。
底下的笼中鸟爬起来，脸上终于没了笑。他盯着井口，嘴唇翕动了几下，听不清在说什么。尤云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井口探出了一只手。
那手是黑的。不是肤色，是材质。锈铁、铆钉、黄铜齿轮、开裂的皮质指套——那只手像是从废旧机械堆里拼出来的，每根手指都在动，动作却比活人还灵活。五根指头扣住井沿，紧接着第二只手也探了出来。
钟楼的钟声变了。
三声长，一声短。那是敲敲从未用过的警报信号。
对讲机炸开噪音，敲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喊过来：“尤云舒——它不是钟！是锁！什么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