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句话，嗓子哑得连我自己都没听出来，"谢谢你们还在。"
弹幕炸了。
"我靠，主播终于出声了！"
"这声音怎么听着快哭了？"
"主播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快说啊！"
"是不是真要抓什么人？太刺激了！"
我抓着方向盘，盯着对面酒店的大门。
"我和我老婆，结婚四年了。大学认识的，毕业第二年领的证。"
"这四年，我陪她从月薪三千干到月薪八千。房子是我俩凑的首付，车是我分期贷款买给她的。"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两个人一块还贷、一块攒钱、一块慢慢变老。"
停了一下。
"今天晚上，我看到了她手机上的一条消息。"
"一个酒店的定位，一个房间号。"
"发消息的人是个男的，她说是她同事。"
弹幕瞬间密得看不清字。
"完了完了完了，跟我猜的一样！"
"这种女人简直不配！"
"主播别冲动，先保全证据！"
"冲动什么冲动？冲进去锤他们！"
"弟弟们稳住，让主播说完。"
我没再往下讲。
因为对面酒店的地下**入口，驶进去一辆白色的高尔夫。
她的车。
我心跳猛地加速。
"她到了。"
我关了车门，把手机揣在上衣内侧口袋里，只露出一截摄像头。
过了马路，推开酒店大堂的玻璃旋转门。
大堂很亮，水晶灯从天花板上悬下来，地面的大理石反射出柔和的光。
苏瑶站在大堂中间。
酒红色的裙子，白色高跟鞋。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朝电梯走过去。
脚步不快，但没有犹豫。
像走过很多遍。
我混在几个拖行李箱的住客后面走，尽量不让她注意到。
电梯来了。
她走进去。
我等了一拍，快步跟上，挤在最角落。
里面有四五个人，她站在最前面，低头翻手机。
我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沐浴露的味道飘过来，就是家里浴室那瓶。
我几乎忍不住要叫她的名字。
电梯到了十五楼。
"叮"的一声。
她走了出去。
我跟在后面，隔着六七步的距离。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灯光压得很低。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发闷。
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拐弯。
她在一扇门前面停下来了。
门牌：1506。
她站在门口，没有马上敲门。
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抬起来，又放下了。
她的背影看上去像在犹豫什么，也可能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直播间的弹幕我已经看不到了，手机在口袋里，但我知道那些人一定快疯了。
十五秒。
苏瑶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男人。
个子很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领口松了，头发是半干的。
赵恒远。
她那个"同事"。
他看到苏瑶，脸上就笑开了。
那种笑不是客套寒暄的笑，是"你终于来了"的笑。
"进来吧，等你好一会儿了。"
苏瑶嗯了一声，迈出一步。
我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断裂。
"苏瑶！"
我从走廊尽头冲出来，声音被走廊的墙壁弹回来，放大了好几倍。
两个人同时回头。
苏瑶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所有表情像被橡皮擦擦掉了。
一片空白。
"陈……陈默？"
我已经走到她面前了，手里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镜头正对着她的脸。
"你跟我解释一下，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我的声音在抖，但我控制住了。
苏瑶看了看我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我的脸。
"你……你跟过来了？"
"你说去见大学室友。"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的大学室友，住在酒店1506，穿着浴袍，头发是湿的。"
"我的大学室友，是个男的。"
苏瑶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恒远皱了一下眉。
"你是？"
"你问我是谁？"
我侧过身面对他。
"我是她老公。你呢？你为什么穿着浴袍跟我老婆在酒店房间见面？需要我替你想个理由吗？"
赵恒远的表情变了。
不是慌张。
是一种我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陈先生，你冷静一下，这件事——"
"我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