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公司厕所里翻包。
翻了三遍，确认一个事实——卫生巾没了。
上班第一天，姨妈突袭。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通讯录，找到昨晚刚加的那个备注“哥”的头像。
“哥，给我转200。”
消息发出去，秒读。
对面没回。
我又打了一行字：“急用，买卫生巾。”
三秒后，200块到账。
我松了口气，又想起来还有事。
“再转500，我昨天看中一瓶香水，打折最后一天。”
到账。
“还有还有，转300，我要买一套真丝睡衣，最近睡眠不好，说是真丝的对皮肤好。”
到账。
我心情大好，给他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咪疯狂比心。
“谢谢哥！你最好了！改天请你吃饭！”
对面终于回了一条消息。
“还要什么？一次说完。”
语气简短，干脆，冷淡。
但我没多想。我哥沈知行就是这种性格，惜字如金，沉默是金，给钱也是静悄悄的。
“暂时没了！哥你最好了，亲亲！”
我又发了一串亲亲的表情包。
对面没再回。
正常，我哥就这样。
我揣着手机从厕所出来，路过茶水间的时候，隔壁工位的方芷萱拦住我。
“新来的，一会儿部门会，裴总亲自参加，你别迟到。”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另外，裴总最讨厌不专业的人，你那个方案，最好再看看。”
我点了点头。
裴时序。
衡远集团最年轻的CEO，三十岁不到，把一个中型设计公司做到了业内前三。
传闻冷面冷心，六亲不认。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来搞钱的。
会议室的门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五官很冷，下颌线利落，眼神像带着淡漠的审视，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所有人都自觉坐直了。
裴时序。
活人比照片还难接近。
他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
“新人方案，谁做的？”
方芷萱看了我一眼。
我站起来。
“我。沈知意。”
他抬眼。
看了我一秒。
那一秒里，我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但很快就消失了。
“讲。”
我打开PPT，开始讲方案。
讲到一半的时候，方芷萱突然打断我。
“这个配色方案，和上一季的主题重复率太高了吧？”
她翻着笔记本，念出了一串数据。
“重复率47%,这在行业里是不过关的。”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我看了她一眼。
“方姐，你翻的是去年的色卡标准。今年三月行业协会更新过了，新标准的相似度阈值是55%。”
方芷萱的笑僵在脸上。
“而且，”我翻到下一页，“我这个方案的相似度是31%。不知道方姐的47%是怎么算的？”
会议室安静了。
裴时序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没说话。
过了几秒。
“继续。”
方芷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没再开口。
会议结束后，我走出会议室，手机又震了。
“哥”发来一条消息。
“香水买哪个牌子？”
我一愣。
我哥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消费细节了？
“TF的黑兰花！打折才680，原价900多呢，超划算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买正装，不用等打折。”
我感动得差点流泪。
“哥！你是不是发财了？！”
“嗯。”
“那再给我转1000呗，我还看中一双鞋……”
“一次说完。”
“就这些了就这些了！真的！”
又是秒到账。
我美滋滋地存好截图，打算回头发朋友圈炫耀一下——看看人家的亲哥。
下午三点，行政部发了一封全员邮件。
“关于新增企业微信***的通知：因系统升级，请各部门员工重新添加直属领导企业微信，以下为各部门负责人账号——”
我点开附件，往下翻。
设计部直属领导：裴时序。
微信号：PEI_SX0Fe*ruary。
我盯着这个微信号看了十秒钟。
然后打开自己的微信通讯录，点开“哥”的资料页。
微信号：PEI_SX0Fe*ruary。
我的血液一瞬间凉了。
不对。
我昨天加的不是我哥。
我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