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待我三年，温柔入骨，却从未开口说娶我。直到那个女人闯进来，腕上戴着他亲手送的镯子，告诉我他已经向她家提亲。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娶我？他说，再等等。这是他第九次用同一句话打发我。我以为最坏不过如此，直到她笑着告诉我，害我家破人亡的幕后黑手，正是他。"你知道吗？他要了我的那一夜，刚好是你生辰那日。"
......
-正文：
第一章
父亲获罪那年，我从锦衣玉食的沈家大小姐，一夜变成了阶下囚。
是顾珩把我从教坊司门口拦下来的。
那时他刚刚高中状元，一身红袍还没换，看着我满脸泪痕的模样，声音哑了。
"宋澜，别怕。我去求圣上，用那道恩赐保你。"
我说他疯了。
他说，没有你，我会发疯。
于是我被他藏进了城郊的别苑，整整两年。
他待我极好。
除了从不开口说娶我。
我告诉自己，再等等，父亲的案子总有翻案的一天。
直到今天，一个穿着水红色长裙的女人推开了我的院门。
她**，叫江玉鸢，是兵部侍郎江怀德的掌上明珠。
她走进来，先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抬起右手腕，在我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对羊脂玉镯，雕着缠枝海棠，成双成对。
"你也认识这镯子吧？"
我认识。
那是顾珩母亲的嫁妆，顾家祖传的东西，只有正妻才有资格戴。
"顾珩前日登门，亲自向我爹娘提亲了。"
她笑得张扬，眼神里全是得意。
"你呀，在这里窝了多久了？两年？他不过是念着旧情，顺手照看你，你别真把自己当回事。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
"你这辈子，就安安分分在这里待着吧。"
脚步声近了。
顾珩走进院门，看见这一幕，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大步上前，挡在我们之间，声音放低。
"玉鸢，谁让你来的？"
江玉鸢不服气，仰着脸。
"我未来要掌顾家的家，来看看算错了？"
"先回去。"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玉鸢撇撇嘴，临走前回头瞪我一眼。
"宋澜，别做梦了。"
院门重新合上。
顾珩转过身，神色已经缓和下来，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别往心里去，她被宠坏了，说话没轻重。"
我静静看着他，没有躲。
等他说完，我开口。
"顾珩，你什么时候娶我？"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住了。
停了很久，才慢慢收回去。
"再等等。"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你父亲的案子还没了结，我这时候娶你，政敌那边立刻就有话说。再忍忍，等局势稳了，我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等。
还是等。
我低头看了看他腕上那只单只的海棠玉镯，问他。
"那只镯子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不过是提亲时的礼数，走个过场而已，当不得真。"
他上前握住我的手。
"好了，别多想。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门外有人跑进来，慌慌张张。
"大人，江小姐赌气去了后头的梅林，天色暗了，怕是要出事。"
顾珩脸色立刻变了。
他推开我，大步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他忽然停住，折回去，从草丛边捡起了什么东西。
我站在廊下，看见他低着头，用拇指仔细擦拭那枚被他丢出去的玉镯，神情专注，然后贴身揣进怀里。
我把院门关上。
对贴身丫鬟阿棠说。
"上锁。"
阿棠怔了怔。
"不等大人了？"
"不等了。"
我走到书桌前，研墨，提笔。
写了寥寥数字，唤来信鸽，看它拍翅冲进了夜色。
顾珩，我不等你了。
第二章
第二天清晨，我一睁眼，顾珩已经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了。
他手里攥着一根碧玉簪，眸色很沉，像是一夜没睡。
我坐起来，他立刻站起身，端来铜盆，拧好帕子递过来，动作一如既往地轻。
铜镜里，他站在我身后，执起梳子替我绾发。
这两年，每个清晨都是这样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