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包用油纸包好的糖炒栗子，放在我手里。
"那晚答应给你买的，补上了。"
他弯下腰，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等我，大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接进来。我这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我顺从地点头，送他出门。
等他的马蹄声远了，我把那包栗子放进了炭盆里。
我取出父亲入狱那夜顾珩送我的平安扣，连同这两年他给我的所有东西，一并放进一只木**里。
房门被推开了。
江玉鸢一身喜服，头面珠翠，满脸的神气活现，专程来的。
她把木匣扫了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嫉妒，随即扬起嘴角。
"东西不少。不过沈，不，宋澜，我劝你收拾收拾心思，日后守规矩一点，我不是个小气的人，让你体体面面活着不难。"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声音压低。
"不过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当年陷害你父亲，让宋家满门获罪的人，"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我的反应，"是顾珩，和我父亲一起联手做的。"
屋子里的声音好像一下子消失了。
"他这两年对你好？那是愧疚。是心虚。"
"他说要为我负责，是因为我被人轻薄？"她笑了一声，"是他自己安排的那个人。为的就是逼我爹娘点头，顺便让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敢乱动。"
"还有一件事，你父亲生辰那晚，他说留在宫里当值，没有来看你，记得吗？"
我的手指收紧了。
"那晚他在我这里。"
木匣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平安扣、玉珏、珠花滚了一地。
每一件都好像在嘲笑我有多蠢。
江玉鸢看着我，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我慢慢蹲下去，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拾起来，放回木匣，合上盖子。
没有哭。
眼眶里的热意逼上来，又被我压了下去。
我站起身，走到烛台边，取下那根点燃的蜡烛，把木匣的一角凑了上去。
火苗舔上去，慢慢蔓延。
我把燃着的木匣放到地上，退后一步，看着它烧完。
顾珩，你欠宋家的，我一笔一笔记着。
下一次见面，我要的不是解释。
是你将一切还回来，跪在地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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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婚那天，我不在别苑。
我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里，出了城。
接我的人姓秦，名叫秦疏，是父亲昔年同门师兄弟的独子。
他两年前曾路过渡口，打翻了那个持刀逼我的黑衣人，说了一句"先欠着"，随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当时没看清他的脸。
如今坐在马车对面，他靠着车厢壁，随手翻着一卷册子，神态悠闲。
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目清正，身形挺拔，没有官袍，一身寻常青衫，但气度自然而然摆在那里。
他察觉到我在看他，抬起眼。
"认出来了？"
"渡口那晚，是你。"
"嗯。"他重新低下头，"原本想早些来，但你那边有人盯梢，来早了反而不好。"
我问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想了想，翻过一页册子。
"你父亲当年帮过我父亲一个大忙。我父亲临终前说，宋家若有难，能帮则帮。"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父亲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知道一些。"
他抬眼看我，语气平静。
"宋大人不该得罪顾家，也不该知道那些账目的事。不过，"他顿了顿，"知道是一回事，拿出证据是另一回事。你想翻案，需要的东西，我这里有一部分。"
车轮辗过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问他，你要什么？
他低头，继续翻册子。
"不要什么。算是替我父亲还债。"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像是感觉到了，没有抬头，却说。
"你不信我，正常。先看看再说。"
马车停在城外一处宅院前。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整洁，门口有两个看门的老仆，见了秦疏，恭敬地行礼。
秦疏把一只**交给我，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
"秦公子，渡口那晚，你说的那条命，"我停顿了一下，"我记着。"
他背对着我，稍微顿了一下。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