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不在？"
"我在次卧。他在主卧睡了。"
"你等着，我现在过来。"
"不用，太远了……"
"闭嘴。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走。"
挂断了。
我把定位发过去，然后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周昱行昨天下午在我公司开了个短会。
会上他跟我们的客户总监聊方案，聊着聊着话题偏了，他忽然说："你们公司的顾小满是我**，以后报价上行个方便。"
客户总监笑着点头，回过头来找我："小满，你老公说了，下次他那边活动的执行你来对接。"
全办公室的人看着我，我只能笑着说好。
可会后周昱行经过我工位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看到没？这公司里，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当时旁边坐着同事许瑶，她没听清，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下午许瑶拉我去茶水间，犹犹豫豫地说："小满，你老公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我看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没有，你想多了。"
许瑶看着我，没再问。
她是那种你不说她就不追的人，但她的眼神让我有点心虚。
今晚的录音里，周昱行说了一句："她们公司那帮人都以为我跟小满关系好得不行，逢年过节还给我打折，蠢不蠢？"
我不蠢。
我只是一直在装蠢。
凌晨两点四十，我拎着一个背包走出小区大门。
背包里有***、***、结婚证的照片，还有两件换洗衣服。
手机上是我大学同学陈小鹿的回复。凌晨一点五十我问她能不能借住几天，她两分钟后就回了："来。钥匙在花盆底下，我明天中午到。"
陈小鹿在城南开了一家烘焙店，叫"暖时光"，门面不大，蛋糕做得不错。
出租车到的时候三点过五分。司机是个中年女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的背包，什么都没问。
"去哪？"
"城南，天印大道。"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小区大门。
那是我以为的家。

陈小鹿的店凌晨三点半没开门，但隔壁有条窄弄堂通到后面的住处。
我从花盆底下摸到钥匙，开门进去，烤箱余温还在，空气里混着黄油和面粉的味道。
角落里有张折叠沙发，上面铺了条干净的毯子。
我坐下来没开灯，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是我姐："过了苏州了，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没回，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黑暗里我把录音翻出来又听了一遍。
这次没哭。
不是不想哭，是忽然觉得给这个人流眼泪太浪费。
听完录音我靠着椅背想了很久，想的不是周昱行，是我自己。
我十五岁那年，我爸净身出户，我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姐妹。
那几年日子紧得很，我妈在菜场摆了个卤味摊子，起早贪黑，脾气越来越差。
我姐争气，考上了浙大，亲戚轮番夸，我妈喝了一瓶黄酒，拉着我的手说："小满，你以后要争口气，别活成我这样。"
我记住了。
从那以后我在公司不敢顶嘴，客户发火我赔笑脸，同事推活我全接着。
我觉得只要我够乖、够忍、够不出错，就不会被甩开。
所以周昱行不给我碗筷的时候我自己去拿，空调调十六度我自己找毯子，门反锁了我在楼道里蹲一夜也不吵。
我以为这叫懂事。
现在想想，这叫作践自己。
四点十分，门口传来刹车声。
我透过玻璃门看见一辆深灰色的车停在路边，我姐从驾驶座下来。
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长款大衣，头发胡乱扎了个马尾，脚上踩着一双家居棉拖鞋。
她推开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稳住之后一把把我拽进怀里。
"顾小满你要把我急死啊。"
她浑身都在抖，手臂箍得我肋骨疼。
"姐。"
"别说话。先别说话。"
她身上有股肥皂味，是我妈用了十几年的那个牌子。我们都离家多少年了，她还用那个味道。
我靠在她肩膀上，终于没忍住。
眼泪砸下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丢人，二十五岁的人了，哭起来还跟小时候一样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