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岁出头的女性，平时做事公允，此刻表情有些微妙。
她关上门，让我坐。
“宋夏，最近家里有什么事？”
我心里一紧。
“主任，是我工作哪里出了问题吗？”
“那倒不是，你一直很出色。”主任摆摆手，“是这样，今天公司前台接了个电话，是你一位姓宋的亲属，说是你二叔。他情绪比较激动，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主要是说你对家里不孝顺，对兄弟冷漠，发达了就不认穷亲戚。还暗示说，如果你继续这样，他们可能要来公司，让领导管管员工的道德问题。”
血一下子冲到头顶，手指瞬间发凉。
他们竟然把电话打到了我公司。
“主任，事情不是那样的……”我试图解释，声音因为愤怒发了点抖。
主任看着我，语气算是和缓，但意思很清楚。
“宋夏，你的私人事情，公司原则上不干涉。但这件事影响到了公司正常秩序，你也知道，我们部门现在正是项目冲刺期，领导那边很看重稳定性……家庭矛盾，还是尽快处理好为宜。”
她没把话说完，但警告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我明白，主任。对不起给公司添麻烦了。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
走出主任办公室，我躲进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脸色发白。
胸口那团火，烧得说不出话。
逼我出钱不成，就造谣诋毁，现在直接威胁到我的工作。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有种异样的冷静。
退让和沉默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这件事，必须彻底了断。
我拿出手机，翻出二叔换的那个新号，是从姑姑那里要来的。
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片刻。
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嘈杂，二叔像是在外面吃饭。
“喂，谁啊？”
“二叔，是我，宋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是二婶尖利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把电话抢了过去。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江城的大忙人啊！怎么，想起给你二叔打电话了？钱准备好了？”
我忽略她话里的嘲讽，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硬。
“二婶，我刚被我们部门主任叫去谈话了。听说，你们往我公司打了投诉电话？”
“是又怎么样？”二婶理直气壮，“你不顾亲情，眼看着弟弟没出路，我们还不能说说了？让你们领导评评理，有这样的堂姐吗？”
“评理？”
我轻轻笑了一声，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好啊。那我们就好好评一评。既然你们这么想讲道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么多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就这个周末，我回老家一趟，把姑姑、表伯、还有其他几位长辈都请上，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算。你们看，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二婶明显错愕的抽气声，夹杂着二叔低声询问：
“她说什么？算什么账？”
“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地点定好了我通知你们。”我继续说，语气不容置疑，“记得，把堂弟，还有他那位谈事情需要撑场面的公司那边，也都想想清楚。毕竟，这是一家人的事，不是吗？”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我直接挂断。
靠在隔间的门板上，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战书已经下了，没有退路。
周末，这场仗，不仅要打，还要赢得漂亮。
周末，老家县城，一家环境清净的茶馆包间。
我到得最早，点了一壶碧螺春，静静等。
姑姑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一刻钟，进门就握住我的手，担忧地问。
“夏夏，你真要跟他们硬来？你二婶那个人，胡搅蛮缠的，要不……”
“姑姑，放心。”我反握她的手，“有些事，躲不过。今天，做个了断。”
表伯一家、二叔一家前后脚到了。
宋建国也来了，旁边跟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据说是他新攀上的“业务合伙人”，姓钱，圆脸，眼神精明，进门就四处打量。
二婶一落座，嘴就没停。
“哟，这茶馆挺上档次的，夏夏现在真是今非昔比了。”
二叔脸色不太自然，咳了一声。
“人都齐了，夏夏，你说要算账，算什么账嘛，一家人搞这么生分。”
“就是，大周末的，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