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
“开开门……求求你……开开门……”
“我好冷……外面好黑……”
“让我进去……就一会儿……”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吸鼻子的哽咽，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压到最轻。冷汗从额头滑下，流进眼睛，刺痛，但我不敢动。
指甲的刮擦声更急了，伴随着轻微的撞击，好像门外的东西在用额头抵着门板。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看见你了……”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
哭声陡然变得凄厉，又猛地压低，变成一种怨毒的絮语，贴着门缝往里钻：“开门……开门……开门……”
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后背紧紧抵着墙壁，冰冷的触感透过睡衣传来。时间像是凝固了。那声音持续地折磨着门板，也折磨着我的神经。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三分钟，也许五分钟。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拖行声，刮擦声，哭泣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廊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极度紧张下的幻听。
我僵在原地，又等了足足十分钟。监控画面里依旧空空如也，声波图也恢复了平静。
直到小腿传来***刺痛，我才敢稍微动一下。我几乎是爬着挪到门边，眼睛贴在猫眼上。
走廊灯昏暗地亮着。空无一人。地面干燥，没有任何水渍或拖痕。
我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浑身脱力。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那行字……是真的。
它预告了危险，而我遵守了，活了下来。
一种荒诞的、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着更深的恐惧，攥住了我的心脏。我靠着门，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出灰白。
第一缕晨光艰难地挤过窗帘缝隙，落在客厅地板上。
我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浴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晨光透过磨砂玻璃窗照进来，浴室里一片明亮。瓷砖墙洁白如新。
那行暗红色的字迹，消失了。连之前渗水渍的缝隙，也干燥得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那个关不紧的水龙头，还在忠诚地、一滴一滴地，敲打着寂静。
我走过去，再次拧紧龙头。这一次，滴水声停了。
我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面的人脸色惨白，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确确实实，只有我一个人。
白天，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完成了工作。同事问我是不是病了，我含糊应付过去。脑子里全是那行字，和门外的声音。我查了公寓楼的历史，没什么特别，普通住宅区，建成不到十年。同层的邻居，我只知道对门住着一个年轻女孩，好像是个画画的，作息混乱，偶尔深夜能听到她回来的脚步声和哼歌的声音。
一整天，我都在等。等夜晚降临，等午夜到来。
晚上，我刻意熬着。十一点，十二点，凌晨。
当时针和分针再次重叠在十二的位置，我走进了浴室。
灯亮着。墙壁干净。
我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瓷砖。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几分钟后，变化发生了。
不是突然出现。是像显影液里的相纸，一点点，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
就在昨天出现第一行字的位置下方，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依旧是那种暗红的颜色，依旧是歪斜的刻痕：
“第二天：若在室内任何镜面中，看到除自己以外的倒影，请立即闭上眼睛，默数三十秒。”
我盯着这第二行字，喉咙发干。规则增加了。它像是一个连载的恐怖故事，而我被迫成为唯一的读者，兼主角。
这一晚，我几乎没睡。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能让我惊醒。没有异响，没有敲门。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进来了，就藏在这些规则的文字里，藏在这间公寓的空气中。
第二天上班，我精神恍惚。午休时，我去卫生间。站在洗手池前，我打开水龙头，低头捧水泼脸。冰凉的水让我稍微清醒了些。
我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是我疲惫的脸，身后是卫生间米**的隔间门板。
就在我准备移开视线时，我眼角的余光看到，在我身后的镜面边缘，隔间门板旁边的空白处，似乎……多了一抹颜色。
一抹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