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外的世界------------------------------------------，走到门边。。。。，然后猛地拉开。。。，从楼梯口一路延伸到他的房门前。脚印不大，四十码左右，应该是男人的脚。水迹还没干透，说明这人五分钟前刚从这里离开。，用手指碰了碰水迹。。。，是剧烈运动后滴落的汗珠。，顺着脚印往楼梯口走。走到拐角时，余光扫到走廊尽头——那里站着一个矮胖的身影。。，热气腾腾，显然刚泡好。他看到胡墨，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哟，胡哥，你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屋里修仙呢。”
胡墨没笑。
他盯着王景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神色——不是热情，不是关心，而是……恐惧。像是被什么东西逼着上来打招呼，不得不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你刚才在楼下吗？”胡墨问。
“啊？在啊，我刚从食堂打完水上来。”王景言把泡面往前递了递，“要不要来一碗？红烧牛肉味的。”
胡墨摇头。
他注意到王景言的裤脚湿了一大截，鞋面上沾着泥。食堂在一楼，地板是瓷砖的，不可能把裤脚弄成这样。除非他去了楼外，而且是在下雨之后。
但今天没下雨。
“王景言，”胡墨压低声音，“你上次说，想让我帮你查点东西。现在查吗？”
王景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泡面，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犹豫了两三秒，最终把泡面往窗台上一搁：
“胡哥，你跟我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完全不像是平时那个慢吞吞的食堂胖大叔。
胡墨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厅，从侧门出去。外面天色已经黑了，路灯昏黄，整条街上没有一个人影。王景言步子迈得更大，几乎是半跑着往街对面走。
“到底去哪儿？”胡墨问。
“别问了，跟我走就行。”王景言头也不回，“你的手机呢？带了吗？”
“带了。”
“把导航打开，搜索‘城南废弃化工厂’。你先看路线，别开定位，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胡墨照做了。
他心里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像是被人用一根无形的绳子拉着往前拽，越拽越深，越拽越暗。
两个人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穿过三条巷子，翻过一堵矮墙，来到一片荒芜的空地。空地上杂草丛生，到处是生锈的铁架和碎玻璃。远处，一座三层高的破旧厂房矗立在夜色中，窗户全碎了，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
那就是导航上的位置。
城南废弃化工厂。
王景言在厂门口停下，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胡哥，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他压低声音说，“你自己进去，小心点。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声。别拍照，别发消息，别联系任何人。看完就跑，千万别回头。”
“你呢？”
“我得回去了，有人会找我。”王景言的嘴唇抖了一下，“胡哥，你以后……以后可能没机会吃到我给你送的饭了。”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跑，肥胖的身躯在夜色中跑得飞快，三拐两拐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胡墨站在原地，看着王景言消失的方向，握着背包带子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他迈步走进了厂区。
厂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破。地上全是碎玻璃渣和水泥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没有灯，只有从破碎窗户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胡墨贴着墙壁往前走。
忽然，他听到了声音。
有人在说话。
声音从厂房深处传出来，低沉的、模糊的，像是一个男人在汇报什么。胡墨循着声音摸过去，绕过一堆废弃的化工桶，看到了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道蓝白色的光芒，很亮，在黑暗中极为刺眼。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那道光的颜色不对。
不是手机屏幕的光，不是手电筒的光，也不是任何家用电器能发出来的光。那是一种带粒子流淌感的冷光，像是等离子体在空气中炸开又收缩。
胡墨屏住呼吸，把身体紧贴在铁门边的水泥柱后面，缓缓探头。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厂房中央的空地上，悬浮着一个人。
说“人”不太准确。那是一团被蓝白色光晕包裹着的轮廓，像是一个人形站在光球里。光芒太亮，根本看不清里面站着的是什么，只能看到光球表面那些流淌的线条——那些线条在不断变化，像是一种活着的符号在闪烁。
光球下面站着一个人。
王景言。
他双膝跪在地上，额头贴地，全身抖得像筛糠。
而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西装革履，身形修长，背影让胡墨觉得异常眼熟。
那人开口说话了。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坐标点确认。编号3141592号目标，已完成定位。”他顿了顿，“高价值资源回收计划，正式启动。”
胡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那是他三年前，亲手收下的最后一个徒弟。
零。
但他明明死了啊。
胡墨的牙关咬得咯吱响，握着水泥柱边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他拼命克制住冲出去的冲动，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对方侧过了半边脸，露出一个熟悉的侧颜——年轻、清秀，和记忆中那个围着自己叫师父的少年一模一样。
可是。
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发着光。
幽蓝色的光，和光球一样，带着电流一样的闪烁。
零缓缓转过头，正对着胡墨藏身的这个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师父，你来了。”
他声音轻柔，像是在跟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打招呼。
胡墨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始末。他知道了零没死，零在帮****做事。他知道零的技术为什么这么像自己，因为本来就是自己教的。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从头到尾，从徒弟“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棋盘上。
“别躲了，”零说，“我知道你在那儿。你从来都藏不好自己。”
胡墨从水泥柱后面走出来，双腿有些发软，但他咬着牙站直了。
他看着零，看着那个曾经最信任的徒弟。
“你到底在替谁做事？”
零歪了歪头，没有正面回答。他抬起右手，手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灰色的指环，指环上刻着一串数字——
0.318309886。
胡墨的呼吸停滞了。
那串数字，出现在他系统的每一个被删除的日志文件里。
“师父，”零的嘴角笑意更深，“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现在找到我了，然后呢？”
他身后的光球忽然剧烈膨胀，蓝白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整座厂房。
胡墨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往后推，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他昏过去之前，最后看到的一幕是——
零站在光球中央，低头看着自己，像是看着一只在显微镜下挣扎的蚂蚁。
然后他听到了四个字。
“回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