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妈六十岁,在家族群发了张离婚证  |  作者:用户27228259  |  更新:2026-05-03
她给自己织的牢笼。只要围巾永远织不完,她就永远有个理由,可以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做一件事,不用面对那些她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现在回想起来,我妈真正的觉醒,是从那个晚上开始的。
那天是周六,我爸照例出去和他的那帮老哥们喝酒。他退休前是厂里的中层干部,管着几十号人,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和几个老哥们吹嘘当年的威风。每次喝得醉醺醺回来,往沙发上一躺,两只脚翘得高高地晃,等着我妈给他端醒酒汤。
那天晚上,他喝得比平时更醉,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妈照例端上醒酒汤,我爸接过来喝了一口,突然把碗摔在地上。
“你想烫死我啊?”
我妈说:“不烫,我试过温度的。”
“你试过?”我爸一把揪住她的手腕,“你试过就代表不烫?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试我的汤?”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刚要冲过去,我妈却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甚至称得上平淡,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周建国,你说我不配?”
我爸愣了一下。
结婚三十多年,我妈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我嫁给你三十五年了,给你洗衣做饭三十五年,伺候**妈到入土,把你儿子女儿拉扯大。你说我不配?”
我妈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就像一片沉重的晚霞终于落到了地平线上。她走到我爸面前,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的白头发,是一根一根为你熬出来的。我手上的茧,是一层一层为你磨出来的。我年轻时候的理想,是一点一点被你消磨掉的。周建国,现在你告诉我,是谁不配?”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她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爸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就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公鸡,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我从没见他那张永远趾高气扬的脸上,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过了许久,卧室里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被子里闷出来的,断断续续,压抑得不成调。
我站在门外,手抬起来,又放下,反反复复三次,最终还是没敢敲门。
后来我很多次回想那个晚上,都会想一个问题: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要攒够多少失望,才会在某个平凡的深夜里,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些藏了三十五年的话?
我想不出答案。
那晚之后,我妈变了。
第二天一早,她六点钟照常起来做早饭,七点钟照常去菜市场买菜,八点半照常去广场跳广场舞。
唯一不同的是,她那天的广场舞跳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对身边的小姐妹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走出了广场,走进马路对面那家她每天路过却从没进去过的驾校报名处。
两个月后,她拿到了驾照。
那一年,她和我爸的婚姻走到了第三十五个年头。三十五周年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她拿着一份文件袋回了家。
她把文件袋锁进抽屉最深处,和那摞泛黄的素描本放在一起。
这一锁,就是六年。
这六年里,她照常买菜做饭,照常去广场跳舞,什么都没变。只有我知道,她抽屉里那把钥匙,换了新的。她攒了六年的退休金和卖画的钱,攒够了首付,买下了市中心那间看得见夜景的小公寓。
直到她六十岁生日那天。她穿上那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化了一个淡淡的妆,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把六年前的离婚证拍了照,发进了家族群。
那年过年,事情彻底爆发了。
第二章 年夜饭上的账单
大年三十那天,我妈一个人做了十二道菜。
她凌晨四点就起来了,杀鸡、剖鱼、和面、剁馅,厨房里的声音从早响到晚,整个人忙得团团转,像一只被抽打的陀螺。
我爸坐在客厅里,和一帮亲戚喝茶嗑瓜子,声音大得隔着门都能听见:“那可不,当年要不是我,这个家能过成这样?不是我吹,我当年在厂里多少人见了都得低头叫声周哥”
他说到得意处,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茶水溅在桌布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印子,看起来脏兮兮的。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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