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把毛巾拿过去擦，我妈拦住我。
“不用擦了。”她的声音跟着油烟机的声音一起嗡嗡振着，模糊地钻进耳朵。
“为什么？”
“那张桌布，是***三十多年前给我的‘传**’，说是要让我一辈子记着自己在周家的本分。”我妈把切好的葱花拢进盘子里，搓了搓手，灰白的头发丝贴在鬓角，被汗水洇湿了一片，“等**想起来了，就让他看看，这所谓的‘本分’到底值不值钱。”
宴席开始后，我爸照例端起酒杯，开始他的年度**：“这一年，我周家……”
“等一下。”
我妈打断了他。
全桌人都愣住了。
三十多年了，从没有人打断过我爸的年度**。
我妈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桌子上。纸被叠了太多次，四条折痕清清楚楚，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那是她大半年记录下来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
“周建国，这是这些年我垫付的账，你要不要看看？”
我爸的脸色变了：“苏婉秋，大过年的你——”
“物业费，水费，电费，燃气费，买菜钱，***医药费，你弟结婚的份子钱，**买房你偷偷贴补的钱。”我妈一个一个数过来，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敲在桌子上，“总共三十七万八千二。这都是我的退休金垫的。”
“你的退休金呢？八千块钱一个月，一分没往家里拿。你的退休金去哪了？”
全桌鸦雀无声。
我爸的脸涨得通红，猛地一拍桌子，碗筷跟着跳起来：“苏婉秋！你今天是不是疯了？这家里的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算了？”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妈没有被他吓住，反而挺了挺腰，眼角泛起细密的纹路，“三十多年前就应该算一算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