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过你！你们全家都不会放过你！"
电话断了。
苏晓把披萨咽下去，灌了口可乐："她下一步肯定是让周明远来演苦情戏。我赌五毛，半小时内到。"
"不赌。"我看了眼手机，"你赢了。"
门铃响了。
我下楼，周明远站在路灯底下，眼眶发红，头发乱蓬蓬的。他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瓶盖拧开，又拧上。他看见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知微，"他声音沙哑，"我妈不容易。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带大我，扫厕所，捡废品，供我读大学。她这辈子没享过福，她就想要个面子……"
我靠在门框上，没让他进门。
"所以呢？"我问。
"所以……"他往前一步，水洒在手背上，"你能不能，把群里的消息撤了？给我妈留点面子？彩礼的事，咱们再商量，六万不行就十万，十二万也行，我借，我去借……"
他说着说着，眼泪下来了。
如果是一年前的我，我会心软。我会递纸，会拍他背，会说"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但现在，我只是从包里掏出那个小本子。我翻开第一页，举到他眼前。
"去年中秋，月饼，临期，原价三十八，打折九块九。你告诉我特意挑的老字号。"
我翻第二页："第一次上门，水果篮，超市晚上八点后的半价处理区。你说是早上去排队的。"
第三页："这半年吃饭，你忘带钱包七次，我垫付两千四，你下次还七次，至今未还。"
**页："三个月前，你和**建群，计划让我自愿放弃彩礼。你回收到。一个月前，你们找好备选*，陪嫁二十万。你回妈英明。"
我合上本子，看着他。他的眼泪不流了，眼眶还红。
"周明远，"我说，"你账算得比我还烂，别跟我演。**走得早，**不容易，这些我同情。但同情是同情，账是账。你把同情当盾牌，把算计当策略，把眼泪当武器。你不是老实，你是精明，精在让别人替你脏手。"
他嘴唇在抖，脸从红变白，和今晚第一次被戳穿时一样。他往前冲了一步，手抬起来，像是要抓我肩膀，又像是要推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门框。门缝里，苏晓的声音传出来："我报警了，三分钟到。"
周明远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
"知微，"他声音低下去，像泄了气的轮胎，"你真要这么绝？"
"绝？"我笑了，"我只是把你们教我的，还回去了。你们教我先记账，再算总账。我现在算完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关上门，上楼。苏晓站在楼梯口，举着手机："家族群炸了，二姨说要来劝和，三舅说现在的年轻人太物质，你四姑婆发了六十秒语音，我没敢听。"
我没看手机。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周明远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的手机贴在耳朵上，不用猜，是在给**打电话。
"下一步，"苏晓坐回**，"老妖婆肯定找**。**那个性格，能把你生吞了。"
我转过身，看着茶室墙上挂的一幅字，"静心"。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让她来。"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妈。
我看了一眼，没接。我打开手机记事本，新建一页，标题"战事"。
第一行："第一战：**反击。战果：敌方阵脚大乱。预计下一波攻击：亲情绑架。"
保存。
03 十四万七的账本
手机又响了。
苏晓咬着披萨看我："接不接？"
我盯着屏幕，来电显示"妈"字。我接了，开免提。
"林知微！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声音炸出来，不是哭，是吼，带着纺织厂车间里练出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