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入陆家三年，婆婆当面骂我蠢，我笑着点头。
老公夜不归宿，领口有口红印，我傻乎乎地说"男人应酬嘛"。
小姑子把我的包扔地上，我蹲下去捡，拍拍灰，"没事没事"。
所有人都觉得，苏晚是个又蠢又好捏的软柿子。
直到今天。
婆婆把一张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签了。十万块，滚出陆家。"
我低头看了一眼协议，手指慢慢把橘子皮剥完。
然后我抬起头。
"妈，您上个月让公司财务转去珠海的那三百万，走的是陆氏对公账户。"
我停了一下。
"这叫挪用资金，要坐牢的那种。"
婆婆的脸，白了。
离婚协议
半小时前，陆彦辰跟**在餐厅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见。
"离婚协议我让人拟好了，给她十万，打发走了算了。"
周淑芬在喝茶，听到这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十万？给多了。"
"妈，十万堵她的嘴够了。别闹太大，林家那边还在催。"
"催什么催，让他们等着。"周淑芬放下茶杯，"倒是你，跟林小姐那边，别让人家觉得咱们陆家不干不净的。"
"我知道。"
"还有，"周淑芬压低了一点声音，但没低到我听不见的程度，"你那个什么公司账户的事，赶紧处理干净。别让她碰到了。"
"她碰不到。"
他们说的"她"，是我。
我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离餐厅不到五米。沙发上有个抱枕，我抱着，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视频，一只猫从桌上摔下去了，我看了三遍，每遍都笑。
陆彦辰路过客厅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跟看家里的绿萝差不多。确认它还活着，然后就走了。
我没抬头。
三年了。我太习惯这个视角了。低着头的苏晚，永远在看手机或者发呆的苏晚，对什么都一脸茫然的苏晚。
他们觉得我很蠢。
蠢到不会查账，不会偷听，不会记住任何事。
好吧。
我确实记住了每一件事。
现在，婆婆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我正在剥橘子。橘子是昨天买的，沙糖桔，个头不大，皮有点薄。我剥到一半，汁水沾在手指上，黏糊糊的。
"签了。"
她坐在我对面，手边的茶杯还冒着热气。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脖子上那串珠子是新换的，比上个月那串亮。
我没抬头，把最后一块皮剥掉，把橘子掰成两半。
"签什么？"
"离婚协议。"她把那张纸往我面前推了推，指甲盖涂着酒红色，"我让律师拟好了，补偿你十万块。签完字，收拾东西走人。别耽误彦辰和林小姐的事。"
林小姐。
她终于说出口了。
我早知道这个人。林家的女儿，做金融的，家里有几套房，跟陆彦辰是"门当户对"。周淑芬提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那种若无其事的提法："你看人家林小姐，多大方，上次见面还给我带了一盒燕窝。"
燕窝我家里也有一盒。是去年中秋节周淑芬收到的礼，她转手送给了林小姐，跟我说"那东西我喝不惯，你拿着吧"。
盒子是空的。
我看着桌上的协议。
上面写着"甲方陆彦辰，乙方苏晚"，财产分割那一栏只有一行字："男方支付女方补偿款***拾万元整。"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十万块。
我拿起橘子瓣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甜的。昨天在楼下水果店买的，六块八一斤，我挑了很久。当时陆彦萱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嫂子你买橘子挑半天，不累吗？"
我说："不累呀。"
她说："真傻。"
我没笑。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家里，到底谁才是真傻的。
"十万？"我笑了一声，"妈，您觉得我这三年值十万？"
周淑芬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那种被冒犯的生气，更像是一种不耐烦。跟赶**似的。
"苏晚，你嫁到我们家三年，彦辰哪个月不给你两三万零花？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给你十万，是你赚了。"
我没接话。
我在看她的手。
她的右手搭在桌沿上，食指在轻轻敲。一下，两下，三下。这个动作我见过很多次，每次她心里没底的时候就会这样。
她今天也在怕。
怕什么？怕我不签？还是怕我签？
"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