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这笔钱，回去好好过日子。"她的语气放缓了一点，脸上挤出一点笑。那个笑不难看，就是假。嘴角往上提，眼睛没跟着动。"你还年轻，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我们陆家对得起你了。"
我把剩下那半块橘子放下，擦了擦手。
"妈。"
"嗯？"
"彦辰知道吗？"
空气卡了一下。
周淑芬的食指停了。她看了我两秒，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当然知道。"
她在说谎。
我太熟悉这个动作了。端茶杯，喝一口，放下，眼睛看别处。这是她说了三年**的标准流程。陆彦辰夜不归宿的时候她这么干，私自把我陪嫁房拿去抵押的时候也这么干，把我妈留给我的耳环说"丢了"的时候还是这么干。
三年。
我已经记下了她每一次说谎时的表情、动作和语气。
就像记账一样。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我没拆穿她。
"哦。"我说，"那行，我签。"
周淑芬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回答。按照她对"苏晚"的了解，这时候我应该哭，或者傻笑，或者问"那我以后怎么办"。
但今天我没有。
我从桌上拿起笔，拔开笔帽。笔是陆彦辰书房里的，黑色中性笔，用了一半。我握着笔，在签名栏上方停了一下。
笔尖碰到纸面的时候，我抬头，看着周淑芬。
"不过签之前，我想问个事。"
"什么事？"
"上个月十五号，您让公司财务转了三百万去珠海。"
我声音不大，跟说今天天气差不多。
"那笔钱走的是陆氏对公账户。"
周淑芬端茶杯的手顿住了。茶杯举到一半，没送到嘴边，就那么悬着。
"收款方叫黄春芳。"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查了一下，是您娘家侄女的***号。"
我把笔帽扣回去，慢慢拧紧。
"妈，挪用资金罪，数额巨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您说，这事要是让彦辰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厨房那边传来一声响。
碗掉在地上了。
我转头看过去。陆彦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的菜洒了一半。他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领口有一点点粉色的印子。他可能以为我没注意到。
他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
"苏晚。"他开口，声音有点干，像是很久没喝水。"你在说什么？"
我没看他。我在看周淑芬。
她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是那种被人扒了**的白。嘴唇抿着，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你……"她张了张嘴，"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三百万！我什么时候……"
"妈。"我打断她。
我站起来，把离婚协议拿起来，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桌上。
"这笔婚，可以离。"
我看着她。
"但十万块打发我？"
我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笑。之前笑的时候，我的眼睛是弯的，嘴角往两边咧，看起来像个傻子。这次我没咧嘴，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妈，我们谈谈条件。"
周淑芬没说话。
陆彦辰也没说话。
客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橘子汁干了以后，手指上留着一层薄薄的黏。我去厨房洗手，路过陆彦辰身边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躲我。
是本能。
他怕了。
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手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年了。
镜子里的这个人，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化妆，嘴唇有点干。穿着一件洗了发白的灰色卫衣，袖口起了毛球。
这是苏晚。
不。
这是苏晚演了三年的苏晚。
我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
陆彦辰还站在原地，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惊讶。
是陌生。
好像他第一次在认真看我。
"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没回答他。
我走回客厅，在周淑芬对面坐下。她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茶凉了，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茶垢。
"条件很简单。"我说，"第一，把我妈留给我的那对翡翠耳环还给我。第二，把这三年的账查清楚，挪用了多少，补回去。第三……"
我停了一下。
"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