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忍者神龟”之道------------------------------------------，似是失望，又似不信。，挥袖:“既如此，便当众诵读悔过之书，以示惩戒，亦警醒同门。”，从袖中取出玉简，展开，他抬眼，目光先掠过身侧面无表情的纪临州，唇角微弯，随即转向台下。“诸位师长，诸位同门。” “昨日论剑坪私斗，实乃弟子顽劣，一时意气，有负师长教诲，有损宗门清誉，在此深表歉意。” 。，有些意外。:“弟子与纪师兄，同期入宗，本当相互砥砺，共求大道，奈何性情迥异，屡生龃龉，乃至演变为公开冲突，扰及同门，实属不该。” ，若非深知其为人，几乎要被他这副诚恳模样打动。。“昨日受罚之后，弟子与纪师兄亦有反思。”，看向纪临州，语气变得格外诚挚，“纪师兄修为高深，品性端方，实为我辈楷模，为表悔过诚意，也望今后能和睦共处，昨夜抄书之时，弟子曾与纪师兄约定……” ，广场上落针可闻。“今日检讨，须得诚恳，须得体面，你我之间，不论私下如何，至少在这全宗面前，当互留余地，予对方几分颜面。” ，垂眼，仿佛没听见。
台下的嗡嗡声又起，夹杂着些许恍然和……更浓的期待。
协议？
互留情面？
这戏码不对啊。
沈砚初将手中玉简稍稍合拢一些，脸上那温雅的笑意不变，甚至更柔和了几分。
“然则……”
“弟子方才思及昨夜细节，忽觉有一事，若隐瞒不报，恐有违检讨‘诚’字，亦对不住纪师兄这份‘端方’。”
他侧过身，正对纪临州，眉眼弯弯。
“昨夜誊抄训诫，弟子备了些许桂花糕与酒酿以慰劳神，并与纪师兄言明，可随意取用，本是一片同门之谊，想着辛苦抄书，分甘同味。”
他看着纪临州骤然转冷的目光，笑意愈深。
“可纪师兄……”
沈砚初摇头，似是不解与痛心，“你怎能趁我专注抄书之时，悄无声息地，一连吃去半盘呢？”
“……”
“……”
一片死寂。
宗主刚刚端起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剑尊缓缓掀开了眼皮。
纪临州周身的气息顿时冷了下来。
沈砚初恍若未觉，甚至还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转向台下，摊手。
“当然，几块糕点，本不值一提，弟子提及此事绝非吝啬，只是想说明，即便是如纪师兄这般……嗯……严于律己之人，偶尔也会有些出人意料之举，既立‘互留情面’之约，就当坦诚相待，不是吗？”
他笑得无辜又坦然，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完善检讨。
“沈、砚、初。”
沈砚初适时后退半步，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惶恐”。
“纪师兄莫恼，师弟只是据实而言，你若觉得不妥，稍后你的检讨亦可畅所欲言，师弟绝无怨言。”
说罢，还做了个“请”的手势，优雅地退至一旁，将台中央让了出来。
纪临州一步踏前，先剐了沈砚初一眼。
随即，他面向台下，声音冰冷，“沈师弟方才所言‘互留情面’之约，确有。”
台下众人精神一振。
“他亦说了，检讨须‘坦诚’。”
纪临州冷笑，“既然如此，沈师弟方才所言，怕是不够‘坦诚’，遗漏了关键一节。”
他微微侧首，看向沈砚初。
“昨夜抄书至子时，沈师弟乏累，伏案小憩，我念在同门，未加打扰，继续誊抄。”
他顿了顿，脸色更黑了，“待我抄完手中部分，欲唤醒他时，发现——”
广场上连风声都停了。
“沈师弟趁我凝神推敲一句训诫释义、灵力运转稍滞之机，以指尖凝冰为墨，在我脸上……”
他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画了一只巴掌大的王八！”
“噗！”
不知哪个角落，有人实在没憋住，喷笑出声，又瞬间死死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
宗主扶额，瞥向剑尊，“你徒弟。”
剑尊重新阖上了眼，“你的。”
沈砚初张了张嘴，想辩解“那是玄龟，寓意长寿吉祥”，但在纪临州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中，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沈砚初！这便是你的‘诚意’？你的‘留情面’？！”
沈砚初眼见形势急转直下，心知再“诚恳”下去怕是要被当场祭剑。
“纪临州！”
他也拔高了声音，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你还有脸说？是谁先趁人不备偷食糕点？半盘！整整半盘！我留着当夜宵的！你那叫‘随意取用’？你那叫风卷残云、寸草不生！”
“几块破糕点也值当你挂在嘴边念叨一早晨？沈砚初，你何时变得如此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纪临州额角突突直跳。
“我斤斤计较？那你脸上那只‘王八’呢？”
沈砚初嗤笑，逼近一步，指尖冰蓝色灵光隐隐流转。
“纪大剑修心胸开阔，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还得谢谢我为你增光添彩、助你领悟‘忍者神龟’之道啊？”
“你！”
剑气轰然炸开。
沈砚初几乎同时双手结印。
晨会彻底失控。
宗主拍案而起，“都给本座住手！”
沈砚初收回灵力，乖巧垂手。
纪临州剑气敛入鞘中，只是那目光还钉在沈砚初脸上，恨不得剜出个窟窿。
宗主指着两人，手指抖了又抖，愣是没骂出一个字。
孤鸿剑尊缓缓起身，踱至台前。
他看纪临州，纪临州垂眸。
他看沈砚初，沈砚初弯唇，笑容温雅，仿佛方才那个跟人互揭老底、对骂“忍者神龟”的泼皮与他全无干系。
孤鸿剑尊沉默片刻。
“检讨念完了？”
沈砚初:“回剑尊，弟子念完了。”
纪临州:“……尚未。”
剑尊颔首:“既如此，纪临州，你继续。”
纪临州僵住。
他手里那份检讨，字字恳切、句句反省，原是预备着今日走个过场便罢。
可眼下这场面……
他还要怎么念？
“弟子深悔私斗之过”？
纪临州攥着玉简，他沉默片刻，冷声道:“弟子惭愧，昨夜所誊检讨，已于今晨练剑时……不慎焚毁。”
孤鸿剑尊挑眉。
纪临州面不改色:“剑气未能收住，连灰都不剩。”
全场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先没憋住，笑出了声。
几位长老也没撑住，纷纷侧身掩袖。
宗主扶额，深吸一口气:“纪临州，你当本座是三岁稚童？”
纪临州低头不语。
沈砚初在旁边适时开口，“师尊息怒，纪师兄痴迷剑道，晨起练功一时忘形也是常有之事，徒儿可作证。”
宗主瞪他:“你作证？你作的是哪门子证？”
沈砚初无辜眨眼:“徒儿凌晨亲眼见纪师兄剑意冲霄，想必确实是在悟剑。”
纪临州倏然侧目。
悟剑？
他那是抄书越抄越气、越气越想一剑劈了对面那混账时，不得不去院中挥剑泄愤！
沈砚初分明知道，却在这时候替他圆场……黄鼠狼给鸡拜年！
果然，沈砚初接着道:“只不过纪师兄悟剑之处，恰是徒儿幽竹榭窗外的竹林，害徒儿后半夜被剑气扰得没睡踏实。”
他叹一口气，揉揉额头，似是当真疲惫。
“不过无妨，徒儿修为尚浅，本也该多用功，纪师兄这般不避嫌疑、深夜来访，倒也算……鞭策？”
纪临州:“…………”
台下不知谁小声道:“所以纪师兄大半夜不睡觉，去沈师兄窗外挥剑？”
另一人接:“还不让沈师兄睡觉。”
又一人:“这不是……这不是纯心折腾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