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捐300万给全村修桥,桥却绕开我家两公里。村长说,没你走照样通。
次日我果断撤资停工,全村路断。
腊月二十七,柳*村村口的打谷场上。
风像刀子一样割脸,几辆贴着春联的面包车歪歪斜斜停在土路边。
“念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柳大山**手迎上来,一张黑脸堆满褶子,厚棉袄裹着圆滚滚的肚子。他身后跟着六七个村里的老面孔。
我从那辆白色越野车上下来,就被这股热情包围了。
“村长,大伯,各位叔伯。”
我礼貌点头,从后备厢提出两箱包装齐整的年货。
“外面冷,进屋说,进屋说!”
柳大山一把接过年货,顺势搂住我的肩膀。那动作极其自然,像是长辈对待最看重的晚辈。
我皱了下眉,没吱声。
今年二十七,离开柳*村已经九年。
九年前我揣着妈东拼西凑的两千块钱,一个人坐大巴去了省城。在饭馆端过盘子,在超市干过促销,后来跟着一个老板学做餐饮供应链,起早贪黑熬了七八年,总算有了自己的小公司。
去年行情好,赚了点钱。不多,四百来万。在城里不算什么,但在柳*村,是天文数字。
“念丫头出息了!”
“看看这车,少说二十万吧?”
“何止二十万,我看得四五十万!”
“老沈家祖坟冒青烟了……”
议论声钻进耳朵。
我保持着笑,目光在人群里找。
找到了。
妈站在人群外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两只手拘谨地交叠在身前。脸上在笑,但眼底有种不安。
“妈。”
我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妈声音有点哽,上下打量我。
九年了。
我长高了,白净了,穿着她叫不出牌子的驼色大衣。和这个破旧的小山村,格格不入。
“走,回家,妈给你炖了排骨。”
妈拉着我要走。
“哎哎哎,桂兰,急啥!”
柳大山提高嗓门,几步跨过来。
“念丫头难得回来,又是为村里的大事回来的,哪能就这么走?”
他挡在我们母女面前,笑容更深了。
“大事?”
我看着他。
“可不是大事嘛!”
柳大山拍拍我的肩膀,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你在电话里说,要捐钱给村里修桥,这还不是大事?”
四周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捐钱。
修桥。
这两个词在柳*村上空碰在一起,砸出一片无声的雷。
我感觉到**手猛地攥紧。
我安抚地握了握,看向柳大山。
“村长,这事咱进屋细说。”
“对对对,进屋说!”
柳大山眉开眼笑,带头往村委会走。那是村里唯一一栋两层小楼,外墙的标语褪了色,隐约能看见“建设新农村”五个字。
我跟着走,身后浩浩荡荡一群人。
妈被挤在最后面,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掉。
她知道我要捐钱。
但她没想到,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方式,把事情捅出来。
村委会的会议室。
一张掉漆的长条桌,几把一坐就响的椅子。
柳大山坐主位,我在他右手边。大伯沈国荣坐在左手边——他在镇上民政所干过十几年,退休回村以后,成了柳大山的军师。
其他几个村里有头有脸的老人,依次落座。
妈站在门口,没进来。
“念丫头,你电话里说得不清楚,现在当着各位长辈的面,再说说。”
柳大山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点上一根。烟雾在昏暗的屋里打转。
我清了清嗓子。
“是这样,我在外面做生意,这两年攒了点钱。”
“就想为村里做点事。”
“咱们柳*村,三面是山,出去唯一的路就是村口那条土路。”
“下了雨就成泥塘,车进不来出不去。”
“我记得小时候,我妈背着我去镇上看病,八里路走了两个半小时。”
我说得很平。
屋里很安静,所有人听着。
“所以我想捐一笔钱,在村南那条河上修一座桥。”
“桥修好了,去镇上少走六七里,车能直接开进来。”
“村里的板栗、干笋、药材往外运,也方便多了。”
话音落地。
静得能听见烟头烧的声音。
柳大山狠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念丫头,你这话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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