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
“当真。”
“捐多少？”
我顿了一下。
“三百万。”
“嘶——”
好几个方向同时倒吸冷气。
沈国荣手里的搪瓷杯晃了晃，茶水泼出来几滴。
柳大山的眼睛在烟雾后面眯了眯。
“三百万……不是小数目。”
“念丫头，你这心意，村里记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孩子！没忘本！”
“咱柳*村出人才了！”
其他几个老人也开口。
“念丫头有出息！”
“桂兰积德了！”
“这桥要是修起来，造福全村！”
夸赞此起彼伏。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柳大山。
“村长，钱我可以出，但有个条件。”
“条件？你说！”
柳大山坐回去，姿态松了很多。
“桥的路线，得经过我家门口。”
我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楚。
“我家在村西头，离主路有两公里，每次进出都不方便。”
“修桥的时候从主桥分一条支线过来，也就多花十来万。”
“这钱我出。”
屋里又安静下来。
柳大山和沈国荣对了一眼。
那眼神很快。
但我捕捉到了。
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换。
“这个嘛……”
柳大山拖长了声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念丫头，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修桥这种事，是全村的大事，路线规划得考虑整体。”
“你家在村西头，位置偏。要是把桥修到你那儿，得多绕一大圈。”
“村里的车、人都得跟着绕路，不合适。”
沈国荣接过话。他说话慢条斯理，带着在镇上混过的派头。
“小念，大伯说句公道话。”
“你捐钱修桥是善举，是为全村。”
“要是把桥修到你家门口，外人知道了怎么说？”
“说你****，借修桥给自己家谋方便。”
“名声不好听。”
我的手指在桌下收紧了。
“大伯，我只是想方便进出。”
“村里那么多户人家，谁不想方便？”
沈国荣摇头，语气里带着长辈教训人的味道。
“你年轻，想问题简单。”
“修桥是百年大计，得从长远看。”
“村南那片地，地势平，将来村里要发展，搞农家乐、建仓库，都得从那儿走。”
“桥修在那儿，才是为全村着想。”
“至于你家——”
他顿了顿，看向柳大山。
柳大山立刻接口。
“你家那两公里路，村里想办法，给你修条水泥路，怎么样？”
“虽然比不上桥方便，但总比现在强。”
我没说话。
看着柳大山。
看着沈国荣。
看着周围那几个老人。
表情都一样。
那种“为你好为全村好”的、不容置疑的表情。
好像我再多说一个字，就是不懂事，就是自私。
“念丫头，你是读过书的人，道理你懂。”
柳大山又点了根烟。
“桥是全村的桥，不是你一个人的桥。”
“路线的事村里已经请人看过了，**也好规划也好，都定在村南。”
“你要是非把桥往你家修，那这桥，不修也罢。”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
但分量很重。
不修也罢。
我捐三百万，他们可以不修。
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我回头。
妈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局促的笑，走到我身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小念，村长和大伯说得有道理。”
“桥修在哪儿是村里定的事，咱们听村里的。”
声音很小，带着恳求。
我看着妈。
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眼角的皱纹，身上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棉袄。
九年前我离开家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她腰板直，说话利索，嗓门亮。
是这九年，一个人撑着家，把她熬成了这样。
“好。”
我说。
“路线听村里的。”

柳大山脸上的笑瞬间绽开。
“这就对了嘛！念丫头通情达理！”
“放心，桥修好了，全村都记你的好！”
沈国荣也点头。
“小念长大了，懂事了。”
其他几个老人跟着附和。
夸赞声又响起来。
但这次我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你终于认清了形势”的味道。带着得意。
会议又进行了半小时。
主要是柳大山在说。说修桥的宏伟蓝图，说村里未来的发展，说我的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