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婉。
嫌我不会吟诗作画，只会算账拨珠子。
可他用我银子的时候，怎么不嫌？
三年前我小产，大夫说伤了根本，往后子嗣艰难，需要静养。
顾霆嘴上说“不碍事，你好好养身子”，转头就把我送去了庄子。
一去三年。
他在府里做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他在庄子上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
芸娘是他一年前接过去的，名义上是帮忙打理庄子，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
我本不想计较。
商人重利，我认。
可他不该动我沈家的根基。
那三间绸缎庄，是我娘留给我的陪嫁。
芸家的人吞了，顾霆帮着隐瞒。
还把人家的女儿送到庄子上，日日陪着他。
真当我沈锦玉是好欺负的？
3
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
我刚下车，就看见父亲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回来了？”
“嗯。”
“进去说。”
父亲转身往里走，我跟在后面。
堂屋里，母亲已经哭了一场，眼睛红红的。
“玉儿，他是不是欺负你了？那个杀千刀的……”
“娘，没事。”
我坐下来，把和离书拍在桌上。
“我要和离。”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和离。”父亲说，“我沈家的女儿，不稀罕那个破国公府。”
母亲急了：“可是玉儿都二十出头了，和离以后怎么办？谁还要她？”
“我要。”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转头，看见沈知舟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包点心。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用木簪束着，眉目清俊，身姿挺拔。
看到我，他耳尖微微泛红。
“锦玉姐。”
母亲愣住了：“知舟？你怎么来了？”
沈知舟走进来，把点心放在桌上，朝父亲母亲行了礼。
“听说锦玉姐回来了，我来看看。”
他看了我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刚才的话……我是认真的。”
父亲皱眉：“知舟，你说什么呢？”
沈知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父亲跪下。
“叔公，我想娶锦玉姐。”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母亲张大了嘴，父亲脸色变幻不定。
我也愣住了。
虽然我知道他对我有意，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你胡说什么？”父亲拍桌子，“锦玉是你堂姐，你们……”
“出五服了。”沈知舟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查过族谱，我祖父和她曾祖父是堂兄弟，隔了五代，按大梁律，可以通婚。”
父亲噎住了。
母亲看看他，又看看我，试探着问：“玉儿，你……你们？”
我没说话。
沈知舟替我回答了：“是我单方面喜欢锦玉姐，她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叔公，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锦玉姐，我只是一介举人，没有功名，没有家产，但我会考，会挣，我会把最好的都给她。”
“请叔公给我一个机会。”
父亲沉默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知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傻子。
明明自己都吃不饱饭，还惦记着给我买点心。
明明自己都住着漏雨的屋子，还想着把最好的给我。
我走过去，把他拉起来。
“别跪了。”
“锦玉姐……”
“我说别跪了。”
我看向父亲：“爹，和离的事先办，其他的，以后再说。”
父亲点点头。
沈知舟站在我身边，欲言又止。
我侧头看他：“还有事？”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红着耳朵说了一句：“点心是桂花味的，我记得你爱吃。”
我愣了一下。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七八岁，父母刚过世，寄住在族学里。
我经常给他带吃的，有一次带了桂花糕，他吃得眼睛都亮了。
后来我问他最喜欢什么味道，他说桂花。
我说我也是。
他就记住了。
记了十几年。
我别过脸，没让他看到我眼眶红了。
“知道了。”
4
和离的事没那么容易。
顾霆不肯。
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我兜里的银子。
他派人来沈家传话：“和离可以，沈家得再出五万两。”
父亲气得要**。
我拦住他：“爹，别急，他想要银子，我就给他。”
“给他？”父亲瞪我，“玉儿，你疯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