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信封扔进了海里。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阿芬，是我。帮我做一件事。”
“说。”
“把我女儿从**转到温哥华。三天之内。钱不是问题。”
阿芬沉默了三秒：“你知道蒋先生的手段。他要你进去，你女儿就出不去了。”
“所以我没打算进去。”林朝义说，“我打算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阿芬说了一个字：“好。”
第一折：死者归来
七年半后。
赤柱监狱的会客室里，林朝义隔着防弹玻璃，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女人。她三十五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香奈儿的套装，手腕上戴着一只百达翡丽。她叫沈雪，七年前是庙街一家**店的收银员，现在是蒋先生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至少在公开的财务报表上，她是三家上市公司的执行董事。
“蒋先生让我来看看你。”沈雪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像冰水一样冷，“他说你下个月就出去了。这些年你在里面很守规矩，他记着你的好。”
林朝义笑了笑。七年半的牢狱生涯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两鬓白了，眼角多了三道皱纹，但那双眼睛比以前更深、更沉。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坐了七年多牢的人，倒像一柄被重新淬过火的刀。
“蒋先生的好，我会记一辈子。”林朝义说，“你跟他说一声，等我出去，一定登门道谢。”
沈雪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照片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长发，眉眼间有林朝义的影子。她站在一所学校的门口，背着双肩包，笑得很灿烂。
“你女儿在英国念书，成绩很好。”沈雪说，“蒋先生说了，只要你安安稳稳的，她就安安稳稳的。”
林朝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移开目光。
“替我谢谢蒋先生，”他说，“我一定会安安稳稳的。”
沈雪走后，林朝义回到监舍，从床板底下摸出一张纸条，上面用圆珠笔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这是他用了两年时间，从三个不同的狱友嘴里拼凑出来的信息——蒋先生的私人会所在哪里，有几道门，几个保安，几点换岗。
他把纸条看了一遍，然后撕碎，冲进马桶。
三个月后，他出狱了。
没有人来接他。他穿着那件七年前的旧夹克，兜里装着监狱发的五百多块钱，坐巴士回到观塘。他曾经住过的房子早已拆掉，原址上盖起了一栋新的商业大厦。他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一罐咖啡，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像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一样，慢慢地喝，慢慢地抽。
有个拾荒的老**路过，看了他一眼，从手推车里拿出两个馒头，放在他身边。
他谢过老**，没有吃馒头。他把馒头装进口袋，起身走了。
他去了庙街。
庙街还是老样子，棚子搭的摊位，闪烁的霓虹灯，油腻的烟火气。他走到一家牛杂摊前，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右耳上夹着一根烟，正在熟练地剪牛杂。
“全叔。”林朝义叫了一声。
老头抬起头，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他眯着眼看了林朝义五秒钟，然后放下剪刀，从摊位后面走出来，一把抱住他。
“你个死仔包，你还知道回来！”全叔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在林朝义背上重重地拍了几下，“七年半，七年半啊！你知不知道你进去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林朝义松开他，说：“我知道一点点。”
1全叔拉着他在摊位后面的塑料凳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普洱茶。茶是隔夜的，又浓又苦。林朝义喝了一口，等着。
“你那个二弟，方景行，你进去那年他就做了蒋先生的女婿。你记得蒋先生有个女儿吧？蒋梦瑶。嫁给他了。婚礼在半岛酒店摆了一百二十桌，全港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人家现在不叫方景行，人家叫方总。蒋先生把和兴盛一半的生意交给他管，地产、金融、娱乐，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全叔说到这里，啐了一口唾沫：“干干净净？干净的生意能养得起三百个马仔？骗鬼。”
“老三呢？”林朝义问。
全叔的脸色变了。他左右看了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