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前。
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膝盖直直地砸在地板上，额头贴着我的脚背。
"陆远，求你了。"
"我爸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是我爸。他的债，我不能不管。"
"咱们的房子，卖了吧。"
我把她拉起来，她的膝盖已经红了一片。
我没说话，抱着她站了很久。
那套房子是我们的婚房，在城西，九十二平，虽然不大，但首付是我攒了五年的积蓄，月供我一个人扛了三年。
卖了它，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但秦雪的脸贴在我胸口，眼泪把我的T恤洇湿了一**。
我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和一种我从没在她身上闻到过的气味。
绝望。
那个晚上我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我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第二章
房子挂出去的第三天就有了买家。
因为我的**价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十五。
中介在电话里说："陆哥，你这个价格真没必要压这么低，你这小区位置好，学区房，多等几天肯定能卖更高。"
我说："等不了，越快越好。"
中介沉默了两秒钟，大概听出了什么，没再多说。
签合同那天，我和秦雪一起去的。
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妻，看起来比我们还小几岁。女方挺着肚子，男方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对他老婆说："以后孩子上学就方便了。"
秦雪的手指攥着我的袖口，指节发白。
我低头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名，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刀子在骨头上刮。
七百三十万。
扣掉剩余贷款一百九十万，到手五百四十万。
远远不够。
卖完房子，我们搬到了城北一个月租一千二的出租屋里。三十平米，一室一厅，墙皮泛黄，水管偶尔发出**声。
秦雪坐在那张吱嘎响的床上，看着四面墙，一句话不说。
我放下行李，蹲下来给她系松了的鞋带，她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陆远，对不起。"
"不怪你。"我说。
接下来的两周，我跑断了腿。
先去银行处理岳父名下的贷款。经理翻着材料皱眉头，说抵押物已经被冻结了，但还有两笔信用贷款，一笔一百八十万，一笔九十万，担保人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陆远。
我盯着自己的签名看了三十秒。
我想起来了。那是去年中秋节，岳父请我喝酒，喝到一半拿出两份文件让我签字，说是公司走账需要，让我帮个忙。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陆，你是一家人，帮爸个忙，不是什么大事。"
秦雪在旁边笑着帮腔："我爸还能坑你不成？"
我喝了酒，脑子不清醒，看都没仔细看就签了。
两百七十万。
加上其他几笔有秦雪名字的贷款，我和秦雪身上背着的，加起来接近六百万。
这六百万，不管岳父是死是活，我们都得还。
卖房的五百四十万填进去，还差六十万。
我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存折上的数字从三十一万变成了零。
还差二十九万。
我给秦雪的大姑打电话。
"大姑，秦雪的事您也知道了，我们现在手头紧，能不能先借二十万周转一下？等缓过来一定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陆远啊，不是大姑不帮忙。你也知道，你大姑父去年做了手术，家里也不宽裕。这个忙，大姑实在是帮不了。"
挂了电话。
我又打给二姑妈。
"二姑，不用多，五万也行。"
"陆远，你们的事我也心疼。但我这边两个孩子上学，真拿不出来。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挂了电话。
我又打给秦雪的表哥、表姐、堂弟。
结果一模一样。
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就哭穷，要么干脆把我拉黑。
秦雪拿过我的手机，翻着那些"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的提示，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脸朝下趴在床上。
她没哭。
她咬着枕头，肩膀一抽一抽。
那比哭还难受。
最后二十九万，是我妈凑的。
她坐了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从老家赶来，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个存折和一沓现金。
"二十三万。"她把存折塞到我手里，"**的丧葬费剩的，加上我这些年攒的。够不够？还差多少妈再去你二叔家借。"
我爸三年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