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丧葬费加上卖老家房子的钱，她一分没舍得花，全存着。
我拿着那个存折，手指头发麻。
"妈，我不能要您这个钱。"
"你不要我的钱，你要谁的钱？"她瞪着我，眼眶红了，"你那个岳父，活着的时候嫌你穷，死了倒让你扛债。你媳妇的那些亲戚呢？一个个的，有几个伸手了？"
"妈。"
"别叫妈。"她抹了一把脸，"你要是不收，我就跪在这里不走。"
秦雪从卧室出来，看见我**一瞬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妈，对不起，都是我们家拖累了陆远。"
我妈赶紧把她拉起来，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
我站在旁边，喉咙像被人攥住了。
那二十三万我最终还是收了。
加上我找同事老周借的六万，凑齐了二十九万，把最后一笔担保贷款结清。
所有手续办完那天，我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兜里只剩下四百七十块钱。
头顶的太阳很大，晒得人发晕。
我站了很久，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不是钱的问题。
是一个从岳父失踪那天就一直在我脑子里转的念头，此刻终于浮出了水面。
第三章
债还清了，但我心里有根刺。
一千两百万。
岳父做了十五年工程，就算生意不好，也不至于连一分存款都没有。他开着六十多万的车，住着三层的别墅，每年光过年发红包就是好几万。
这些钱，从哪来的？
如果他真穷到只剩下债，那别墅、那辆车，又是怎么撑起来的？
我没把这个疑问告诉秦雪。她的状态刚好了一点，每天出门去超市做促销员，一站就是十个小时，腿都肿了。我不想给她增加负担。
但我开始查。
岳父名下的公司已经被清算了，别墅也被**查封准备拍卖。车也被扣了，据说是抵了一笔私人欠款。看起来确实是掏干净了。
但有一个细节让我不踏实。
在帮他清理公司账目的时候，我发现了一张购买保险柜的**。
日期是他出海前二十天。
一个马上要出远门的人，为什么要买一个新的保险柜？
我去问了卖保险柜的那家店。老板查了记录，说那款是他们店里最贵的一款，防火防钻防撬，带指纹锁和密码锁双保险，落地安装，整套下来三万八。
"你岳父当时特别叮嘱，要送到他家别墅的地下室，安装好之后，他亲自验收的。"老板说。
地下室。
我去过岳父的别墅很多次，从没见过地下室有保险柜。他的书房里有一个旧的，里面放些合同和证件。但地下室那个，我完全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秦雪已经累得打起了轻鼾。我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脑子里不停地转。
出海前二十天，买了新保险柜。
出海前十天，把公司的流动资金全部抽走，说是还了一笔急债。
出海前三天，把别墅**里的两辆车都做了保养。
出海前一天，给秦雪打了个电话，嘱咐她好好过日子。
这些事单独看都很正常，但串在一起，就像一条提前规划好的退路。
第二天一早，我给**的执行庭打了个电话。别墅虽然**封了，但还没正式进入拍卖程序，法律上允许家属在**下进入取回私人物品。
我申请了一个时间段。
上午十点，我独自一人站在了岳父别墅的门口。
别墅三层半，外面看着还是那个气派的样子，但门上贴了**的封条。
执行庭派了一个年轻的法警陪着我，让我签了承诺书，限时两个小时。
我先去了岳父的书房。桌面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抽屉被之前查封时翻过，合同文件都被登记造册了。旧保险柜是敞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我假装收了几本相册和秦雪小时候的照片，然后说："地下室里还有一些老物件，我去看看。"
法警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
我下了楼梯。
岳父的地下室不大，大概三十平米，平时堆一些杂物和过季的家电。灯光昏暗，我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绳，日光灯嗡嗡地亮了。
第一眼扫过去，没看到保险柜。
墙边是几个纸箱、一台旧跑步机、两箱白酒。角落里立着一个大衣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