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在兽医院当中医  |  作者:五仁阅饼  |  更新:2026-05-04
那个训犬员写的。字很潦草,被回形针划破了纸角:“追风最后一次任务,搜一栋塌了一半的楼,趴了十一个小时。回来之后就不再进犬舍。他的战友还在底下没被挖出来。”
苏木蹲在犬舍门口,没有进去。追风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低沉的声音,不像吼,更像是一声被时间耗尽了力气的叹息。它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转开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在人类身上也遇到过很多次的、太久没被听懂的疲惫。她把手指伸进栅栏,手心朝上,停在它鼻尖前几厘米的位置。追风没有闻她,也没有退后。只是把耳朵轻轻摆动了一下。
“你也不信我,对吧。”她轻声问道。追风的尾巴尖在旧报纸上扫了一下,半页前年印着“流浪犬绝育补贴**”的旧晚报被扫翻,露出底下另一则已褪色的讣告版。
江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他手里拎着那台旧输液的金属架子,右手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的前臂上爬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不是被动物抓的,是搬器材留下的。他往犬舍里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苏木。
“它最近一周不怎么吃东西。你注意看着点,别乱试方子。”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它胃不好,吃饭慢。你要是想喂,用浅盆,不要用碗。”
苏木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追风。追风的耳朵又轻轻摆了一下。她第一次在兽医院感到了一丝很微弱的、久违的什么——不是希望,是比希望更沉、更慢的东西。像一道停了很久的脉搏,忽然在指尖底下叩了一下。
第三集:望闻问切,动物不撒谎
苏木在这间连牌子都没挂的问诊室里坐了两天。两天里没有一个“病人”走进这扇门。传达室老张给她烧过一回水,把暖瓶搁在门口就走,嘴里嘟囔着说这屋里上个人在的时候连电话都不响,让她别急。她没急。她把药柜里的旧药罐挨个儿登记了一遍,帮门卫老张整理了一沓被猫抓乱的处方笺,顺便把院子里那棵被风吹歪的杨树的树干用麻绳重新固定好。做这些的时候追风隔着廊道远远地看着她,头没动,耳朵一直竖着。
第三天上午,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只浑身发抖的贵宾犬冲进门。贵宾犬的右后腿缩成一团,碰都不让碰,一碰就发出细弱的尖叫。
“医生!快帮我看看!它突然就不会走路了!”
苏木蹲下身,没有急着上手,先看。贵宾犬的眼睛**,舌色偏淡,右腿悬空不敢落地,但皮肤表面没有任何红肿和外伤。这是“望”。接着她俯下身闻了一下贵宾犬耳后的毛——一股酸腐气,不是皮肤病那种腥臭,而是更接近胃气上逆的腐酸。这是“闻”。
然后她问。宠主告诉她球球一直吃鸡肉干,上周换了牌子,吃完隔天就不肯动了。排便稀,两三天一次,便后**还有一点点黏。
最后是“切”。苏木把手指轻轻搭在贵宾犬后肢内侧的股动脉上。狗不会说话,但脉象从来不撒谎——脉象细弱,脾脉沉细,典型的食伤脾虚。狗和人不一样,人会说“我胃疼”、“我消化不良”,狗不会。它只会不吃东西,缩着腿,发抖。这些症状狗权不足的**社会里常被归结为“娇气”、“挑食”或“老了”。但脉象没法化妆——浮沉之间,气血的盈亏全写在指下。
“不是腿的问题。”苏木站起来,“鸡肉干换得太快,伤到脾胃了。脾胃运化不好,气血到不了四肢,后腿才会发软。停掉零食,换回原来的**,这几天只喂熟的小米粥加南瓜泥。不用**。”
贵妇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门口那块连牌子都没挂的空门框,最终还是抱着狗走了。苏木没解释更多,只把那袋鸡肉干的名字记在她从门卫那里拿的旧处方笺背面。
两天后,贵妇又来了,这次抱着狗,面带歉意地笑着。球球是自己走进来的,四条腿踩在水泥地上,一路走到苏木脚边蹲下,仰头看她。
这一走,便把隔壁几条街的宠物主人都走成了苏木的活广告。不出两个月,她的问诊记录已在桌上摞了厚厚一沓,大多是脾胃失调、肝郁气滞、风寒感冒——那些被当成“难缠”或“老病号”的症状,在脉诊和望诊底下原形毕露:没有一只狗是装的,也没有一只猫是娇气。它们只是难受得说不出口。
入秋那天,康复中心难得清闲。苏木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开始写《动物脉诊初探》。她在第一页只写了一行字——“动物不会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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