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在兽医院当中医  |  作者:五仁阅饼  |  更新:2026-05-04
,带着一股麦秸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远处有一排灰扑扑的老平房,墙上刷着四个大字——动物康复中心。风吹过来时旁边那行小字被杨树影子晃了一下,她才看清上面没写“中医”两个字。没关系。她可以自己写。
第二集:被遗弃的警犬
动物康复中心的全称,是江城市第三兽医院附属动物康复中心。但这里的人都管它叫“兽医院”,把“附属动物康复中心”这几个字叫得像在念碑文。
苏木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一刻。传达室的老张正往收音机里装电池,看见她的任命函——那张纸被她在公交车上攥出了好几道褶,边角还沾着早晨黑米粥洒出来的一点米粒痕迹——然后把电池倒出来重新放了一遍,才缓缓抬起头打量她。
“中医?”
“中医。”
老张张了张嘴,把一个“人”字咽了回去。他在这里看了十年门,见过最多的白大褂是给骡子**的。他把收音机天线往下一收,从墙上摘下一把锈得颇有年代的铜钥匙——上面拴着一截旧得发脆的红绳——对她说走廊尽头那间就是中医诊疗室,不过牌子还没挂。那牌子在三年前就派人去做了,现在还没寄回来。
铁皮柜里码着两排灰扑扑的药罐子,最上层搁了一排针灸针——针鞘包得整整齐齐,是崭新的,没人拆过。水槽边角粘着一层已经干成薄壳的**药渍。没有电脑,没有叫号器,连办公桌的抽屉拉手都缺了半只。窗台上躺着一只铁皮喷雾瓶,早已锈得拧不开瓶口。
苏木把窗户打开通了一会儿风,在窗台上铺了一张从包里翻出来的干净纸巾,把随身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摆上去——听诊器、五支脉枕、针灸包、从十七病历里拆出来的几张化验单。化验单的折痕边上写着一行铅笔字,是她半夜睡不着觉时写给自己的:病史采集不收挂号费,但谁也不能替猫开口。
这时门被推开了。
不是病人。是一个穿着藏蓝色工装的男人,左臂的袖子空了一截,被整齐地别在肩章扣下面。他右手提着一只旧得发黄的塑料医疗箱,往她门口一站,像一棵被雷劈过又没完全断的树。江屿白,这个动物康复中心的院长。但他的工牌上糊了一层泥,什么职务也看不清。
“院里通知说上面要放一个被停职的人到我这里来。”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你?”
“是我。”
“你的事,我看过新闻。”
苏木握紧绣架,没说话。
“信不信?”他问。
“不信。”
江屿白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那只牛角梳移到了窗台边叠成豆干似的化验单上。他没再说话,低下头伸出右手把脚边那只塑料医疗箱往里推了推。箱子底下很快洇出一小摊水渍,混合着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和草屑的味道。他不再评价刚才的话,只是简短地告诉她这间屋子上一个人是三年前——一个兽医,离职那晚把门锁还回来,锁舌弹出来时夹断了一截旧红绳。他弯腰捡门边那摊水渍时,余光滑过了她发髻上那根磨得变了形的牛角梳背。
说完他转身走了,随后从前院方向传来一阵极短促的犬吠——不是院子里的看门黄狗,是犬舍里不知哪间的铁笼子,被什么动静惊醒了。
苏木第一次见到追风,是在兽医院最角落的七号犬舍。犬舍的水泥地面上铺了一层旧报纸,食盆放在栅栏内侧,水碗已经被撞翻过一次。追风趴在最里面,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尾巴尖的毛秃了一小片,只剩下几根灰白的硬茬。
一只退役的警犬,德牧,黑色被毛褪了大半,露出下面干裂的皮肤。后腿有一道从膝关节延伸到踝部的旧伤疤,伤口早该愈合了,但周围的毛发长出来又全掉了。追风的病历比她的还厚,记录上写着它年轻时在搜爆现场趴了将近十年,退役后被安置在原单位后院,三年前转来兽医院,此后反复发作皮肤溃烂、双后肢发颤,咬肌痉挛。所有病因都指向一个被怀疑却无法在掌蹠反射里被证实的旧词——“旧伤应激综合征”。
每一家转诊医院的结论都差不多。只除了最后一页末尾,附了一行不起眼的脚注笔迹,看日期是当初把它送来安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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