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杯深如海  |  作者:下雨夏雾  |  更新:2026-05-04
要去买一碗,多加辣。英姐每次都骂他,说辣椒不要钱吗,然后背过身又偷偷多舀一勺。
“她还在。”厉山说。
“还在。上个月被人收了保护费,铺子被人掀了一次,东哥出面摆平的。”
东哥。这个名字在花蛇嘴里出现了好几次。
“东哥是谁。”
花蛇想了想,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车行老板。以前在深水埗做二手车的,这几年在庙街一带有些生意。他盘下了以前那间洗车行。”
“罩着你的人。”
花蛇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厉山把铜壳打火机从兜里掏出来,重新塞回花蛇手里。
“这个还给人家。”
花蛇的手指收紧,把打火机攥在掌心里。
“山哥——”
“走。”厉山说,“带我去住的地方。”
花蛇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往北河街的方向走,脚步很快,像是在前面给厉山带路,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条走在前头的理由。
拐过庙街牌坊的时候,花蛇忽然停住。
他没回头。
“山哥。”
“嗯。”
“你放在我这里的东西,除了玉牌……”花蛇的声音很轻,“还有一封信。”
厉山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看了。”花蛇说,“三年前,你进去的**年,我打开看了。”
庙街的霓虹灯光翻过牌坊的檐角,打在花蛇脸上。他的眼睛亮得不太正常。
厉山没有回答。
“那封信里,你写了一件事。”
北河街的方向传来有轨电车的叮鸣声,沉沉的,一声一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
“那件事——”花蛇转过头,表情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有人在查了。”
厉山站在原地。
七年。他在心里算了一下。那个秘密被他锁在信纸上,七年。他以为时间能把它闷死,让它烂在纸里,烂在赤柱的牢房里,烂在北京时间的每一秒里。
但现在它爬出来了。
北河街的唐楼没有电梯。
七层楼的楼梯又窄又陡,扶手是那种老式的铁管,漆皮剥得一块一块,露出底下生了锈的黑铁。每一层的楼梯间里都堆着杂物——三楼的转角堆着煤气罐,四楼放着一辆婴儿车,五楼的楼梯口干脆塞了一个神龛,里面供着关公,香灰落了一地。
花蛇走在前头,脚步很快,像是在这条楼梯上走过无数次。
厉山跟在后面。他拎着那个透明塑料袋,一级一级往上走。赤柱的楼梯比这里宽,但那里的每一级台阶都走得有规矩,几点起床几点开饭几点放风几点熄灯,七年,每一天都被切割成同样的形状。
北河街的楼梯没有规矩。它只是通往某个地方的一条路。
走到七楼,花蛇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天台的门。
天台屋不大。一张铁架床,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椅。墙角有个简易的帆布衣柜,拉链坏了,用晾衣夹子夹着。窗户对着北河街,能看到对面唐楼的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出来,挂着各色各样的衣服,在夜风里慢慢晃。
角落里有个电磁炉,上面搁着一只烧水壶。
“厕所在楼下,六楼公用。”花蛇把钥匙放在折叠桌上,“洗澡要去街口的澡堂,一次十五块。”
厉山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北河街的夜晚和庙街不一样。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大排档,没有游客。只有街角一档还在营业的糖水铺,昏黄的灯泡挂在推车上,照着几个坐在折叠凳上吃糖水的街坊。
“两千一个月。”他说。
“嗯。”
“你付的。”
花蛇没回答。他从兜里摸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习惯性地去摸打火机——摸了个空。
那个铜壳打火机已经回到厉山兜里了。
厉山把打火机掏出来,丢过去。花蛇伸手接住,低着头点烟,火光映在他脸上,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你刚才在车上说的事。”厉山开口,声音很平,“信里的事。”
花蛇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逼仄的天台屋里散不开,慢慢腾腾地浮在天花板下面。
“有人在查。”花蛇说,“上个月开始的。有人在问七年前那件事,问得很细。”
“什么人。”
“不清楚。不是差佬,也不是乐少那边的人。”花蛇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