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终于抬起头，表情不是担心，是烦躁。
"什么意思？降薪了？"
"裁员了。"
客厅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赵薇薇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
"你说什么？裁员了？你干了七年，他们说裁就裁？你怎么不去找领导谈？你怎么不想想办法？"
"签了，补偿金下周到。"
"补偿金？补偿金能有几个钱？"她站起来，走到玄关柜边上，拉开抽屉翻出我的工资卡，"你上个月到手就九千三，这个月还不知道发不发，你说你怎么就不让人省心？"
她把工资卡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跟你说，我哥那边的事你不能不管。他公司差三百万周转，你赶紧想办法。"
我看着她。
灯光打在她脸上，我忽然觉得陌生。
我不是没有钱。
我兜里的***余额是两千四百万。
但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我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我不是丈夫。
我是提款机。
"我先去洗个澡。"我说。
她在身后又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关上浴室的门，热水浇下来，我闭着眼睛在蒸汽里站了很久。
水声很大，盖住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也盖住了我心里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决定。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赵薇薇出门前丢下一句话。
"我妈和我哥下午过来，你别出门。"
然后门就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我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赵建军的餐饮连锁去年一口气在三个商场开了分店，全是贷款铺的摊子。
今年行情不好，三家店亏得底朝天，银行开始催还款。
赵薇薇跟我提过不下十次，每次的说法都差不多。
"就三百万，周转一下，等生意好了就还。"
三百万？
我每个月到手九千三，****攒三百万要二十七年。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赵薇薇先进来，后面跟着刘桂芳和赵建军。
刘桂芳穿着一件暗红色外套，头发烫得整整齐齐，进门先四下看了一圈，嘴角往下撇。
赵建军穿着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一颗，露出手腕上的金表。
欠了三百万，表还戴着。
"小默啊。"刘桂芳在沙发上坐下，赵薇薇给她倒了杯水。
"妈，您喝水。"
刘桂芳接过杯子，看向我。
"听薇薇说你被公司裁了？"
"是。"
她叹了口气，那个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既心疼又为难。
"裁了也好，那个破公司也配不**。你是有本事的人，重新找一个就是了。"
铺垫完了，该进正题了。
果然，她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小默啊，妈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建军的生意你也知道，就差一口气了。你看你们这套房子，好歹值个四五百万，要不就先拿去做个抵押，贷出来的钱给建军应个急。"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抵押房子。
这套房子是婚前我自己攒钱付的首付，月供也是我一个人还的。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她让我拿自己的房子，去救赵建军那个无底洞。
我还没开口，赵建军先说话了。
他翘着二郎腿，语气轻描淡写。
"**，这事其实不复杂。你那房子放着也是放着，抵押出来三百万，我周转两个月就能还上。到时候我连本带利还你。"
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东西。
不是请求。
是理所当然。
好像我不答应，就是我不对。
赵薇薇坐在旁边，帮腔道："陈默，建军是我亲哥，他要是真不行了，我妈怎么办？你就当帮我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
刘桂芳的眼神里是压力。
赵建军的眼神里是傲慢。
赵薇薇的眼神里是催促。
三对眼睛盯着我，像盯着一块该被切割的肉。
"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说。
赵建军的腿放下来了，脸沉了一个度。
"考虑什么？**，都是一家人，你这也太见外了吧？"
刘桂芳接过话头，语气开始变了。
"小默，当初你跟薇薇结婚，连彩礼都没出多少，我们家也没说什么。现在建军有难了，你连考虑都要考虑？"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了一个老伤口上。
彩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