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保密协议后，我被二叔送去公海

车停在一栋靠近废弃码头的民房前。
门楣上挂着渔网，院子里拴着两条瘦狗，空气里全是咸腥味。
我被络腮胡从车上拖下来，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一路拖进院子。
“**，这是陈国富的货，看好了，明天一早上船。”
一个皮肤黝黑、右手缺了两根手指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他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左右转了转，像在看一头牲口的牙口。
“八十万？就这个？”
“那边开价八十万，陈国富说这小子是博士，脑子值钱，让咱们抬到一百万。”
缺指男人笑了一声，松开我的下巴。
“博士？”
“船上可不缺聪明人，缺的是听话的人。”
他蹲下来。
“姓陈的让我教你规矩。上了船，头三天不许说话。说一句，后果自负。”
“你这手就是这样没的？”
他被我问得愣住。
然后甩棍带着风声砸下来。
他没有停。
我蜷在地上，用被绑着的双手护住后脑，把脸埋进膝盖里。
每一棍都带着一声闷响。
络腮胡在旁边抽烟。
“行了行了！”
“要不然明天不好交货。”
缺指男人停下来，蹲在我面前。
“现在知道规矩了吗？”
我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和泥土味，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
我没说话。
他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拎起来，让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在问你话。”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我说过了，劝你别碰我。”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愤怒。
是一个常年刀口舔血的人，在猎物眼睛里没有看到恐惧时，本能的不安。
甩棍又举了起来。
“**！”络腮胡喊了一声，“差不多得了，交不了货你赔？”
甩棍悬在半空，最终收了回去。
缺指男人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甩棍上的血。
“先关杂物间，明天上船之前再教一遍规矩。”
我被络腮胡拽着衣领拖进一间没有窗户的杂物间。
门从外面锁上，黑暗中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
每一次吸气，全身都痛。
我靠着墙壁，在黑暗中慢慢伸直被打伤的左腿。
黑暗中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
所有疼痛叠加在一起，反而让意识清醒了不少。
我开始在脑子里过时间线。
今天八月十九号，按照实验室的规定，明天八月二十号零点，我的监控就会自动启动。
问题是，被动监控只能记录异常，不会主动报备。
真正能触发的，是我没有在规定时间报到。
八月二十三号，上午九点，到报到大厅。
如果我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启动失联人员核查。
八月十九号到二十三号。
四天。
我要么撑到他们发现我不见了，要么自己找到机会发出信号。
幸好口袋里有一样东西二叔没搜走。
是我的预录用工作证。
一张印着“蛟龙”标志的IC卡，内置定位芯片。
和正式工卡的区别只有一个。
预录用工作证的定位功能是默认关闭的，需要手动激活。
激活方式是连续按压卡片边角三次。
激活后持续发送定位信号，直至电量耗尽，大约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
如果我现在激活，信号能撑到二十二 号晚上。
但二十三号才报到，中间有将近一天的空白期。
不够。
必须等到更接近报到日的时候再激活。
我把工作证塞回内衣口袋，靠着墙壁闭上眼。
先活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