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来第一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他的手臂上，有点暖。他已经很久没有坐在教室里了。前世他大二就开始创业，再也没进过教室。，粉笔灰的味道让他恍惚——很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有同学翻开课本的油墨味，有窗外的桂花香。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四十多岁，女的，说话很快，一口本地普通话。她站在***念名单，点到谁的名字谁就站起来喊一声"到"。"白亦辰？""到。"他站起来，又坐下。，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隔壁白主任家的？""……是。""行，坐下吧。"。是个瘦瘦的男生，戴着眼镜，一脸书生气。"你认识郑老师？""……她认识我爸。"他含糊地说。"哦，原来你是白主任的儿子。"那人点点头，"我叫陈文，高一开学前在辅导班见过你。"，没有多说什么。，转回去看黑板了。，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梧桐树后面是操场，操场的另一边是一班。他看不见她，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一班在一楼，他在二楼。二楼比一楼高四米，但他感觉隔了很远。
他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高一的时候，他和她不在一个班。她在一班，他在二班。那时候他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用天天见面，不用天天被她管着，可以有自己的空间。但后来他才知道，她每天都会在一楼食堂门口等他。他不去，她就不走。他不知道她等了多久。他只知道有一次，他迟到了很久，到食堂的时候，她还站在那里。他走过去，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她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说，然后转身走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她等了他多久。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等了他四十分钟。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往一班走。
走到一班门口，他停了一下。
一班在走廊尽头，门口有几个女生在聊天，看见他走过来，都抬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女生笑着说："夏晚晴，有人找。"
夏晚晴从座位上抬起头。
她看见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她站起来，走出教室，站在门口，问："怎么了？"
他看着她。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很亮，和前世一样，但比前世多了点什么——多了点好奇，多了点困惑，多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下了第二节课，门口等我。"他说。
她愣了一下："干什么？"
"一起吃饭。"他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旁边那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在偷偷笑。她们大概觉得奇怪，隔壁班的男生来找夏晚晴，还约她一起吃饭。夏晚晴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平时很少跟男生说话。
她耳尖有点红，但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出几步，听见身后那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那不是隔壁白主任的儿子吗？""他找夏晚晴干什么？""不认识吧，从来没见过他们一起……"
他没回头，继续往二班走。
他在心里想：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刚毕业没两年，说话温柔，课堂上经常有人走神。他坐在最后一排，盯着黑板，但脑子里在想别的。
他在想前世。
前世他高一的时候，根本不在乎上课。他在笔记本上画小人，下五子棋，睡觉，老师说什么他都当耳旁风。那时候他觉得学习没用，觉得读书没用，觉得一切都没用。他每天想的是怎么逃课，怎么去网吧，怎么让自己开心。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坐在一班的教室里，在想什么。
她在信里写过，高一的时候，她英语很好，每次**都是全班前几。但后来她开始失眠，白天上课精神很差，成绩一点点掉下来。他记得前世她高二的时候，英语已经退到中等偏下了。那时候他不知道原因，只觉得她"不努力了"。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是不努力。她是太累了。每一天都在想他，每一天都在等他，每一天都在为他失眠。然后第二天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上课，去**，去笑，去活着。
她太累了。
这一世，他要帮她守住那些她原本就拥有的东西。他要把那些她不该失去的东西，一点一点拉回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往一班走。
走到一班门口的时候，她又站在了那里。
"走吧。"他说。
她跟上来，两个人一起往食堂走。
路上她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不知道。"她说，"就是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他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能告诉她，以前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了。
走到食堂门口，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等了你很久。"
他停下脚步。
她继续往前走，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上周你一直没来。我每天都等。后来我想，你大概不会来了。"
"但你今天来了。"她说，"所以我还是很开心。"
他快步跟上去，走到她旁边，说："以后我每天都来。"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点她藏不住的期待。只一瞬间，她就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随便你。"她说。
但他看见她的步子变轻了。
吃完饭，她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热牛奶，递给他。
"给你。"她说，"早上出门的时候灌的，还温着。"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牛奶是甜的，温度刚刚好。
他记得这件事。他记得她从初中开始就会给他带牛奶，每天早上在学校门口等他，把牛奶塞进他手里，说"多喝点，瘦死了"。他嘴上说"知道了"，其实每次都喝完了。
但后来他不喝了。后来她给他牛奶的时候，他会说"我不渴"，然后走开。她就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把牛奶收回去，自己喝了。
他后来才知道，她喝的是他的牛奶。她自己从来不买牛奶。她把所有的钱省下来，给他买牛奶。
她就是这样的人。
"谢谢。"他说。
她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说了好多谢谢。"她说，"你以前从来不说谢谢的。"
"以前忘了。"他说。
她没再说什么，低头收拾饭盒。但他看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不注意就会错过。
下午放学，他们一起回家。走到岔路口分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他说。
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门洞，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前世他第一次逃课，大概是十月份***之后。楚修远带他去网吧，他一打就上瘾了，每天泡到半夜，第二天上课就睡觉。
他是从那时候开始堕落的。
但这一世不会了。
他走进屋里，安知意还没回来。他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拿出一个本子，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二〇〇九年九月一日。高一开学第一天。一切从这里开始。
他合上本子，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很好。今天她很好。今天一切都很好。
他闭上眼睛，沉沉地睡着了。
本章完
一班在一楼，他在二楼。二楼比一楼高四米，但他感觉隔了很远。
他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高一的时候，他和她不在一个班。她在一班，他在二班。那时候他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用天天见面，不用天天被她管着，可以有自己的空间。但后来他才知道，她每天都会在一楼食堂门口等他。他不去，她就不走。他不知道她等了多久。他只知道有一次，他迟到了很久，到食堂的时候，她还站在那里。他走过去，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她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说，然后转身走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她等了他多久。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等了他四十分钟。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往一班走。
走到一班门口，他停了一下。
一班在走廊尽头，门口有几个女生在聊天，看见他走过来，都抬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女生笑着说："夏晚晴，有人找。"
夏晚晴从座位上抬起头。
她看见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她站起来，走出教室，站在门口，问："怎么了？"
他看着她。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很亮，和前世一样，但比前世多了点什么——多了点好奇，多了点困惑，多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下了第二节课，门口等我。"他说。
她愣了一下："干什么？"
"一起吃饭。"他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旁边那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在偷偷笑。她们大概觉得奇怪，隔壁班的男生来找夏晚晴，还约她一起吃饭。夏晚晴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平时很少跟男生说话。
她耳尖有点红，但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出几步，听见身后那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那不是隔壁白主任的儿子吗？""他找夏晚晴干什么？""不认识吧，从来没见过他们一起……"
他没回头，继续往二班走。
他在心里想：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刚毕业没两年，说话温柔，课堂上经常有人走神。他坐在最后一排，盯着黑板，但脑子里在想别的。
他在想前世。
前世他高一的时候，根本不在乎上课。他在笔记本上画小人，下五子棋，睡觉，老师说什么他都当耳旁风。那时候他觉得学习没用，觉得读书没用，觉得一切都没用。他每天想的是怎么逃课，怎么去网吧，怎么让自己开心。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坐在一班的教室里，在想什么。
她在信里写过，高一的时候，她英语很好，每次**都是全班前几。但后来她开始失眠，白天上课精神很差，成绩一点点掉下来。他记得前世她高二的时候，英语已经退到中等偏下了。那时候他不知道原因，只觉得她"不努力了"。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是不努力。她是太累了。每一天都在想他，每一天都在等他，每一天都在为他失眠。然后第二天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上课，去**，去笑，去活着。
她太累了。
这一世，他要帮她守住那些她原本就拥有的东西。他要把那些她不该失去的东西，一点一点拉回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往一班走。
走到一班门口的时候，她又站在了那里。
"走吧。"他说。
她跟上来，两个人一起往食堂走。
路上她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不知道。"她说，"就是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他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能告诉她，以前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了。
走到食堂门口，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等了你很久。"
他停下脚步。
她继续往前走，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上周你一直没来。我每天都等。后来我想，你大概不会来了。"
"但你今天来了。"她说，"所以我还是很开心。"
他快步跟上去，走到她旁边，说："以后我每天都来。"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点她藏不住的期待。只一瞬间，她就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随便你。"她说。
但他看见她的步子变轻了。
吃完饭，她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热牛奶，递给他。
"给你。"她说，"早上出门的时候灌的，还温着。"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牛奶是甜的，温度刚刚好。
他记得这件事。他记得她从初中开始就会给他带牛奶，每天早上在学校门口等他，把牛奶塞进他手里，说"多喝点，瘦死了"。他嘴上说"知道了"，其实每次都喝完了。
但后来他不喝了。后来她给他牛奶的时候，他会说"我不渴"，然后走开。她就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把牛奶收回去，自己喝了。
他后来才知道，她喝的是他的牛奶。她自己从来不买牛奶。她把所有的钱省下来，给他买牛奶。
她就是这样的人。
"谢谢。"他说。
她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说了好多谢谢。"她说，"你以前从来不说谢谢的。"
"以前忘了。"他说。
她没再说什么，低头收拾饭盒。但他看见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不注意就会错过。
下午放学，他们一起回家。走到岔路口分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他说。
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门洞，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前世他第一次逃课，大概是十月份***之后。楚修远带他去网吧，他一打就上瘾了，每天泡到半夜，第二天上课就睡觉。
他是从那时候开始堕落的。
但这一世不会了。
他走进屋里，安知意还没回来。他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拿出一个本子，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二〇〇九年九月一日。高一开学第一天。一切从这里开始。
他合上本子，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很好。今天她很好。今天一切都很好。
他闭上眼睛，沉沉地睡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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