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供桌下的灰**------------------------------------------，反手压住刘志豪后颈。“蔡宗霖，摊口顾住。叫支援。谁敢碰这里的东西，直接拦。”，抬头喊：“我一个人顾摊口、顾嫌犯、顾红线，我是章鱼喔。你要是章鱼，刚才就不会被线绊到下跪。那次不算，我是在低姿态执法。”，拽着刘志豪站起来，直接往后仓推。刘志豪鞋底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嘴里还在骂。“**乱冲阴坛，你们会衰啦。你先顾你自己。”吴明翰拍了拍他脑袋，“跑进**摊讲阴坛，连鬼都替你尴尬。”，两只手往胸前一拢，脸上那层凶劲收了一半。“**先生，我真的只是收钱摆摊。人跑进来，我也拦不住。你抓毒贩去抓他，别把我摊子搞烂。收钱摆摊。”吴明翰抬脚踢开脚边纸箱，“摆得很专业。”，顶上压着蓝白帆布，角落潮得发黑。纸扎童男童女靠墙排了一列，脸都朝门口。地上堆着成捆红线，备用牌位，空香灰袋，几只旧油桶，还有几个红布袋塞在木架下面。，箱侧标签还没撕干净，上面印着殡仪用品**，数量一栏写了三十组。旁边另一个箱子装的全是空牌位，字格都印好了，只差往上填名字。“你这摊临时开张，备货比超商中元节还齐。”：“做生意嘛，总要准备。”
“准备得很久。”吴明翰手指一敲墙边，“红线成捆，牌位成箱，油桶摆定位，通道留得刚刚好。你这边不是摆一次收一次，是长期中转。”
刘志豪梗着脖子往外瞄。
吴明翰把他扯回来，手掌压在他肩上。
“看什么，等你同事开礼车来接喔。”
耳边又贴来一声女音。
“电梯。”
吴明翰额角一跳，手上力道重了点。
“闭嘴。”
蔡宗霖站在摊口，手里举着手机，听见这句，整个人卡住。
“你在骂我？”
“没骂你，做事。”
“你这样比骂我更可怕。”
吴明翰没回，目光继续在后仓里扫。旧油桶靠在布帘边，桶身黑，桶口封得死，外壁擦得太干净，跟四周这一堆油污纸灰摆在一起，干净得很突兀。供桌翻了半边，桌布底下那层灰**散开，混进脚印里。
“蔡宗霖，过来拍。”吴明翰抬手点过去，“供桌底，油桶，红布袋，牌位箱，全拍。编号先记。”
“我先**，我现在进来，算工伤加给。”
“你先活着领薪水再说。”
蔡宗霖苦着脸跨过红线，蹲下去拍供桌下方。镜头压近，灰**颗粒很粗，夹着零星黑灰。
“这个真不像香灰。”
“手套戴上，取一点装袋。”吴明翰蹲到旁边，用手电照过去，“桌脚边，布帘边，都取。”
耳边那道女声又响了一次。
“臭味盖掉了药味。”
吴明翰后槽牙一紧，低声挤出一句：“再吵把你塞证物袋。”
蔡宗霖猛地抬头，镜头直接对上他脸。
“你真的在跟空气讲话。”
“你拍你的。”
“我现在有点理解什么叫现场离奇。”
“你少补感想，多补证据。”
吴明翰伸手扒开一个红布袋，里面没有纸钱，只有几条塑胶束带，剪断的头卷在一起，还沾着一点灰。另一只袋子里也是同样东西，底部压着半张便利贴，写着几个潦草字，已经被油污糊住。
“拿证物夹。”他说。
蔡宗霖递过来。
吴明翰把束带一条条夹起来，放进袋里。
“拿这种绑牌位？”
庄秋月站在门边，开口就答：“固定用的啦，夜市风大。”
“风大到要用束带绑冥婚。”吴明翰转头看她，“你办的是婚礼还是物流。”
蔡宗霖差点笑出来，又硬生生憋回去，拿手机继续拍。
吴明翰起身走到油桶旁边，手掌在桶壁上一按，没摸到正常旧油桶那种黏腻，反而摸到一层干涩的胶边。
“这桶从臭豆腐摊搬来的？”他回头问。
庄秋月顿了一下，“旁边摊商借放的。”
“借放几只？”
“我怎么会记得。”
吴明翰转头冲外头喊：“臭豆腐摊老板，进来。”
外面有人立刻回：“**先生，那个不是我的啦，我摊上少两只废油桶，刚刚还在找。”
吴明翰挑了下眉，朝蔡宗霖比了一下。
“记。废油桶数量对不上。”
“记了。”蔡宗霖嘴里念念有词，“一，供桌灰**。二，红布袋塑胶束带。三，油桶数量异常。四，我今天真的很倒霉。”
“**点删掉，没人想看你心情日记。”
庄秋月还要解释，忽然抬手从供桌残角抓起一包香粉，指甲一掐，粉末直接往火烛上抹。
噗一声，火头窜高，白烟猛地冲开。
整间后仓一下呛得发辣。
庄秋月退到门边，双手乱挥。
“阴魂来了，别查了，别查了，冲煞会死人！”
外头人群跟着往后退，有人还真被她这套唬住，嘴里喊着别乱动阴婚局。
吴明翰一步冲上去，手掌扣住她手腕，往墙上一压。
“少来。”他把香粉拍掉，“你拖时间拖得很用力，后巷有人等你是不是？”
庄秋月挣了两下，肩膀撞到纸扎人，纸扎人晃了晃。
“你放手，我是女人！”
“**摊开这么大，胆子比谁都大，现在开始当女人了。”
烟还没散，鼻腔里全是臭豆腐废油味混着香粉味。那道女声忽然贴得很近，几乎顶在耳骨上，字一个一个往里塞。
“刘志豪。刚才。塞进去。臭豆腐油桶夹层。”
吴明翰手指一僵，转头看向那只最干净的油桶。
“明翰？”蔡宗霖看他没动，举着手机喊了一声。
“拍桶口，拍桶身，拍边缘。”吴明翰松开庄秋月，走到油桶前，“刘志豪，手很勤快嘛，跑进来还顺便做手工。”
刘志豪脸一沉，嘴硬开口：“那只是废油桶。”
“废油桶边缘会补新胶。”吴明翰蹲下，指腹刮过桶沿，“桶身重量也不对。臭豆腐味压上去，刚好盖别的味道。你们选道具，脑子终于用对一次。”
蔡宗霖赶紧把镜头推近。
“真的有胶痕，颜色新很多。”
“拍清楚点，别拍成旅游打卡。”
吴明翰起身四处看了一圈，抓过旁边一把拆纸箱用的铁尺，**桶盖接缝。
刘志豪忽然扯着嗓子喊：“**冲煞啦！动阴婚供品会出事啦！”
外头本来散开的围观者又开始骚动，几个阿伯探头探脑，有个大妈还往里头喊：“**先生，要不要先掷筊问一下。”
吴明翰头也不抬，回了一句：“要掷也是先给他掷**。”
蔡宗霖已经把执法记录设备举起来，冲摊口大声说：“现行犯追捕，现场搜索关联物，全部有录影。大家退后，不要妨碍公务。”
说完还补了一句：“谁再挤进来，我就把你们写进笔录喔。”
这句居然很有效，人群立刻往后缩半步。写笔录三个字，比冲煞更有现实杀伤力。
吴明翰撬开第一层铁片，指节压着桶边，又看见里头一圈二次封胶的痕迹。
“还真有夹层。”他扯了扯嘴角，“刘志豪，你拿**搞装修，跨领域发展。”
刘志豪脸皮抽了抽，嘴里还在硬撑。
“你乱讲，我没碰过那个桶。”
“那最好，等一下你的指纹自己飞进去。”
铁尺再往里一撬，桶身发出闷响。臭豆腐废油味立刻冲出来，浓得人脑门发胀。吴明翰屏住一口气，手上继续用力。
耳边那道声音突然安静了两秒。
安静得很怪。
吴明翰动作没停，手指已经勾到夹层边缘。
下一刻，林安宁贴着他耳边开口。
“臭味里面还有血。”
他手指停住。
不是因为那句话本身，是鼻腔里那股味道忽然分开了层次。最上头还是发酸发臭的废油味，下面却压着另一股更细的味道。消毒水。再下面是一点铁锈味。
吴明翰低下头，鼻尖靠近桶缝，手背绷紧。
蔡宗霖还举着镜头，小声问：“怎么了？里面有东西？”
吴明翰没回答，只盯着那道夹层缝。
林安宁又贴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