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鬼警花------------------------------------------“开。”。，铁尺往上一撬，夹层边缘咔一声松开。桶盖内侧弹起半寸，臭味猛地翻出来。废油下面塞着一圈塑胶内胆，内胆里压着几包透明真空砖，外头缠满胶带，封得很紧。，嘴巴直接张开。“靠，真的有。”，丢到翻倒的供桌木板上，手背蹭过塑胶表面，滑，冷，压得实实在在。“现场查获一级吗二级，回去验。刘志豪，你鞋跑得快，脑子藏得普通。”，身子往后退，肩膀撞上纸扎人。庄秋月也不喊冲煞了，手里那把纸钱捏成一团，立在原地发呆。，正要往里装，右手小指忽然一翘，接着无名指也跟着抬起来，手腕还往外翻了半圈。，活像谁拿了根线，从骨头里往上提。“干。”，指节直接扣紧。，整个人一僵，“你手怎样了？抽筋。你抽筋抽成兰花指？”
“夜市营养不均衡，不行喔。”
耳边贴来一声很轻的笑。不是从外头进来，是从喉咙底下刮出来的，冷冷一道，顺着气管往上爬。棚里温度跟着往下掉，刚才那股闷热散了，后仓地面起了一层凉意，汗贴在后背，反倒更难受。
吴明翰压着右手，低声挤出一句：“别乱来。”
庄秋月听见这句，脸更白，“你跟谁讲话。”
“跟你祖师爷借耐心。”
外面警笛已经靠近，支援警力挤开人群往里进。摊口一乱，刘志豪突然一缩肩，从蔡宗霖旁边硬撞出去，脚下踢飞塑胶箱，伸手从地上捞起刚才掉进纸钱堆的美工刀，刀片啪地推到底。
“闪开！”
巷口游客全散了，偏偏有个举**杆的年轻人退慢半步，还在对着镜头喊“现场超扯”。刘志豪直冲他过去，左手一把拽住他衣领，刀尖横到脖子前。
“不要过来！”
蔡宗霖手里的镜头差点掉地上，“**，他有人质。”
吴明翰已经扑出去，脚才跨过翻倒的纸扎新娘，后颈又是一麻。那股凉意从脊椎往上窜，停在下巴底下，嘴唇先发僵，接着手指一松，右手自己抬了起来。
没到整个人被拽走那种程度，偏偏更烦。眉骨压下去，手腕转了个极利落的角度，五指在半空一收，像在抓什么看不见的线。
女声从他嘴里冒出来。
“刘志豪，你拿刀的姿势比切葱还烂。”
整条巷子瞬间安静了一拍。
连刘志豪都愣住了，刀尖没再往前送。
吴明翰头皮发炸，嗓子却没回到自己手里。
“鞋垫下面那包别踩太用力，等一下洒出来，你连走路都像移动证物柜。”
刘志豪眼睛猛地一缩，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脚。
蔡宗霖嘴巴张到可以塞珍珠，“明翰，你你你……”
女声没停，字一串接一串往外砸，台味重得很，利得更快。
“后巷那个鸭舌帽车手教你三下敲桶、一下摸耳朵，装接货暗号。你学半天，做出来跟蚊子拍翅膀一样。人家刚才看到你冲进来，早就骑车跑了。你在这边挟游客，演给纸扎新娘看喔。”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来，笑完又赶紧捂嘴。
刘志豪握刀那只手抖了一下，冲着吴明翰吼：“你胡说什么！”
“鞋脱掉。”女声继续骂，“右脚，鞋垫下面第二包。你以为**只会闻臭豆腐，结果闻到你脚。恭喜，今晚最有味道的男人就是你。”
“闭嘴！”
刘志豪把**杆游客往前扯，手臂一紧。吴明翰身体已经往左偏了半步，膝盖压低，重心沉下去。动作是他的，节奏却被那只鬼塞了进去，手指连带肩膀都卡在一个很准的时机上。
“宗霖，告知啊。”吴明翰嘴里还是女声，内容却一点没耽误，“你在那边站桩是要收门票？”
蔡宗霖一个激灵，终于回神，赶紧举起证件。
“刘志豪，你现在涉犯**危害防制条例，持刀挟持民众，**依法逮捕，放下刀械，不要抗拒，不要再动！”
“再补一句。”女声冷冷丢过去，“鞋子也算证物，记得两只都收，不然他会说左脚无辜。”
连旁边冲进来的支援警员都卡了一下，脸上表情很精彩。
吴明翰在脑子里狠狠干骂一句。丢脸丢到夜市广播站都收得到。偏偏身体没有停，顺着林安宁给的节奏再逼一步。
“刘志豪。”这回男声挤出来半截，又立刻被女声盖住，“你抓错人了。抓直播的没用，观众只会截图笑你。”
**杆游客缩着脖子，居然还记得举手机，“**先生，我还在播欸。”
“播个头，先蹲下。”吴明翰抬手一指，指尖细细一勾，动作漂亮得他自己都想报警抓鬼，“等一下给你上社会版。”
刘志豪被那串话骂得乱掉，眼神一飘，右脚本能往后收。就这一瞬，吴明翰猛地前冲，左手拍开刀背，右手反扣刘志豪手腕，手指沿着关节一折。
咔。
美工刀掉地。
游客抱头蹲下去，**杆啪地摔成两截，直播镜头还顽强地对着上方。
刘志豪吃痛弯腰，吴明翰顺势扭过他胳膊，肩膀顶住后背，把人整块按向旁边摊车。摊车边的塑胶椅被撞歪，他干脆一脚勾回来，压着刘志豪坐下，再把手臂往椅背后一别。
“坐好，VIP席。”
女声贴着嘴角又补一刀。
“再跑啊，鞋垫都交代了，你还剩袜子有秘密？”
刘志豪拼命挣，脸压到塑胶椅背上，嘴里乱骂。吴明翰手上再一沉，把他整个人锁死。
蔡宗霖赶紧冲过来上铐，结果太慌，先把**掉地上。
“等一下，等一下，我有点滑。”
“你平常是拿珍奶上铐喔。”吴明翰终于挤回男声，冲他骂一句，“快点！”
蔡宗霖捡起**，啪地扣上，嘴里还在补程序，“刘志豪，你可以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证据……”
“鞋子。”吴明翰咬牙提醒。
“对，鞋子也扣，不是，鞋子要脱，不是扣鞋子。”
旁边一名支援警员实在忍不住，低头清了下喉咙，过去帮忙把刘志豪鞋脱下来。鞋垫一掀，底下果然压着一包小砖。
现场一片吸气声。
“第二包！”蔡宗霖手都抖了，“真的在这。”
吴明翰撑着椅背站直，后槽牙磨得发酸。耳边那股凉意还没散，林安宁明显没打算就此收手。他刚转头，就看见几个直播镜头全对准自己。
“拍什么拍。”他说。
镜头后面的游客往后缩半步，嘴上还是很诚实：“**先生，你刚刚那个女声超清楚欸。”
“夜市音响回授。”
“可是你还会翘手指。”
“关你屁事。”
话刚出口，右手又自己抬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动作妖得很。紧接着，嘴角也被扯起来一点。
不是他要笑。
是那只鬼故意的。
镜头里的观众当场炸锅，弹幕刷得飞起。有人喊起乩，有人喊警花，有人还在问账号能不能追踪。
吴明翰整张脸都黑了，抬左手把右手按下去，低声从牙缝里挤字。
“你够了没。”
女声从喉咙里慢悠悠滑出来，只给他一个字。
“没。”
蔡宗霖站在旁边，握着第二包**，整个人还没从震惊里爬出来，“明翰，你刚才到底……”
“闭嘴，先做事。”
“可是你刚才明明是女生在讲话。”
“你夜市待太久，耳朵进香灰了。”
“你还笑。”
“我没笑。”
“你现在嘴角还挂着。”
吴明翰抬手一抹，嘴角已经自己平下去，只剩喉咙里还残着一点冰。
支援警力开始拉封锁线，摊口外头的人群被往后推。翻倒的供桌、灰**、红线、油桶、两包**，全被一件件拍照编号。庄秋月被女警带到旁边，手还在抖，嘴里一直念不是她的货。
蔡宗霖总算把**告知讲完，拿笔记板时还差点写成“犯嫌以上事实由女鬼警花……”
吴明翰瞄见他写错，抬手就在他后脑拍一下。
“你敢写那四个字，我先把你封存。”
“我手滑啦。”蔡宗霖赶紧涂掉，压低声音凑过来，“你老实讲，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有。”
“什么？”
“你废话很多。”
蔡宗霖没被打发走，反而更靠近一点，“刚才现场突然变冷，平安符在我口袋里面冰到贴腿。这个很不科学欸。”
“你****了，还追求科学到夜市冥婚摊。”
“至少不能追到女声办案吧。”
吴明翰扯下手套，甩进证物垃圾袋，脸色绷着，“肾上腺素，现场刺激，喉咙卡住，懂没。”
“肾上腺素会讲**骂人骂这么顺？”
“天赋。”
“会知道第二包藏鞋垫？”
“观察。”
“会对镜头笑成那样？”
“中风前兆。”
蔡宗霖嘴角抽了抽，“你这个解释越来越烂。”
“能用就好。”
一个直播游客小跑过来，手机举到两人面前，“**先生，我刚刚有拍到完整过程，要不要给你们留档？”
吴明翰本来要叫他滚，蔡宗霖已经条件反射伸手接过来。
“给我看一下。”
画面开始回放。先是供桌翻倒，接着是吴明翰开骂，再来是女声蹦出来那段。镜头晃得厉害，弹幕满天飞，标题已经有人现改成“台中女鬼警花在线抓毒贩”。
“**。”吴明翰低声骂，“你们网友取名速度比办门号还快。”
蔡宗霖盯着屏幕，一边看一边咽口水。画面放到吴明翰按住刘志豪那一秒，镜头被旁边人撞了一下，往上歪了半格。吴明翰背后，翻倒的纸扎新娘边上，站着一个女人。
白衬衫。半边衣襟染着暗红。长发垂着。左耳空着，右耳挂着一只银耳环。
只出现一帧。
清楚得很。
蔡宗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平安符，符纸边缘已经结了一层白霜，下一秒，啪地裂开一道口子。
“明翰……”他喉咙发干，把屏幕往前推，“你后面那个，是谁。”
吴明翰低头看过去。
屏幕上的自己站在最前面，肩膀绷着，手还压着刘志豪。背后那道女人影子正贴着他半步距离，头微微偏着，脸朝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