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逼你的？你跟我说实话，我去找圣上——”
“没人逼我。”我打断他。
他一怔。
“林怀瑜，当初和离是你提的，和离书是你写的，五百两银子是你派小厮送来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年，你连我住的院子都没来过几回。现在跑来说不认了？”
“你凭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裴云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靠在门框上，啃着一个果子。
“林侯爷，我劝你识相点。”她笑嘻嘻的，“我兄长刚从北境回来，手上沾的血还没洗干净呢。你要是在这儿闹，万一他手一抖……”
林怀瑜看了裴潇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他攥紧拳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宛宁，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他走了之后，花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裴潇转过身，低头看我。
“谁准你嫁给他的？”
我抬头看他。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前你为什么嫁他？”
“我母亲定的亲事。”
他不说话了，脸色却沉了下去。
裴云锦见势不妙，拉着我往外走。
“嫂嫂，走走走，我带你去后花园坐坐——”
“裴云锦。”裴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裴云锦脚步一顿。
“兄、兄长？”
“你设这个局，母亲知道吗？”
“……父亲批准的。”
我再次呆住。
安国公也知道？
裴云锦拉着我跑了，一路跑到后花园的亭子里才停下。
“你给我解释清楚。”我按住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喘着气，总算老实交代。
“其实吧……我兄长喜欢你很久了。”
“多久？”
“从你十四岁那年，在上元灯会上放花灯开始。”
我愣住了。
十四岁。
那一年，我在护城河边放花灯，灯上写了一首诗。风太大，花灯翻了，我伸手去捞，差点掉进河里。
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提了回来。
我回头看，是一个穿黑衣的少年，长得很高，眉目冷冽。
他把我的花灯从水里捞起来，看了一眼灯上的字。
“诗写得不怎么样。”他说。
然后把花灯塞回我手里，转身就走了。
我当时气得要命，回去跟母亲抱怨了好久。
那个少年——
“是我兄长。”裴云锦点头。
我张了张嘴。
“他回去之后把你灯上那首诗默写下来了。”裴云锦说，“我不小心翻到过，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纸都翻旧了。”
我的手搭在小腹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呢？”
“后来他打算向你提亲，结果***先一步把你许给了林家。他收到消息的那天，连夜就去了北境。”
裴云锦低下头。
“五年，一封信都没往家寄过。”
“这次他回来，听说你和离了，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他说再不动手，你又要被别人抢走了。”
我沉默了很久。
“所以那天在别庄，你故意灌他酒，故意把他弄过去？”
“……差不多。”
“他知道是我？”
“他醒着呢。”裴云锦小声说，“那两杯酒对他来说跟水一样。他在军营喝的是烈酒，我那点果子酒算什么。”
“他自己要求的。他说不想吓到你。”
我现在确实被吓到了。
不是被那晚的事吓到，是被裴潇这个人吓到了。
一个人可以暗暗惦记另一个人七年，七年不说一个字。
然后等她终于自由了，用最笨的方式把她拴住。
我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心里乱成一团。
第二天一早，安国公府的官媒就来了。
八个媒人，抬了十二色聘礼，浩浩荡荡停在苏府门前。
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安国公府给苏家下聘？”
“那不是刚和离的苏家姑娘吗？”
“镇北大将军要娶她？天呐！”
我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下面那阵仗，太阳穴突突地跳。
说好的三天呢？怎么才一天就来了？
翠竹跑上来。
“姑娘，安国公夫人亲自来了！”
什么？
我换了身衣裳下楼，在正厅见到了安国公夫人裴张氏。
她是裴潇的继母，看着四十岁上下，面容和善。
“宛宁。”她拉住我的手，笑得极亲切，“我家那孩子的事，云锦都跟我说了。”
我僵硬地任她拉着。
“夫人，我……”
“你别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