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练了无数遍的、自以为杀伤力十足的台词：
“你的剑……”
“像极了我的寂寞。”
山谷寂静，晨风拂过林梢，带来草木清香。
谢无情站在原地，玄衣墨发，身姿笔直如松。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只是用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一个莫名其妙的傻子。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我维持着那个“惆怅深邃”的表情和姿势，心里开始打鼓。怎么回事？剧本不对啊？《指南》里说，这种“以物喻情”、“勾起共鸣”的开场白，配合忧郁的眼神和磁性的嗓音，通常能引发目标的好奇或一丝触动。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我演技退步了？还是剑修的理解能力异于常人？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把备用台词“道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的眼神，让我想起故乡的雪。”也说出来试试时——
谢无情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右手，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羁绊的恐怖剑意，骤然锁定了我！那剑意之纯粹，之冰冷，之决绝，远超我之前感受过的任何剑气威压！
我浑身汗毛倒竖，无情道心疯狂示警！这不是玩笑！他真的动了杀心！
下一刻，只见他并指如剑，虚虚一点。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山谷！他背后那柄古朴长剑甚至未曾出鞘，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雪亮剑气，已然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物不斩的决绝，瞬息之间，点在了我的——丹田气海之上！
不是胸口，不是咽喉，是丹田！修士最要害、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剑气入体，冰冷刺骨，却没有立刻爆发，只是如同一条毒蛇，盘踞在我的金丹旁边，散发着致命的威胁。我毫不怀疑，只要他心念一动，这道剑气就能轻易搅碎我的金丹，断我道途！
我浑身僵直，冷汗瞬间湿透内衫。不是因为害怕，更多的是震惊和……荒谬。这就动手了？一句话不对就下死手？剑修都这么莽的吗？！说好的“体验情爱”呢？这开局就要体验“生死一线”了？
谢无情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凌厉一剑不是他发出的一般。他看着脸色发白、一动不敢动的我，薄唇微启，清冷如玉磬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地响起，说出了我们见面以来的第二句话：
“无情道的气息……”
他顿了顿，寒星般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更淡的……讥诮？
“藏得挺深啊。”
我：“！！！
第二章
冰冷的剑气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稳稳悬停在我丹田内，与我的金丹保持着一种危险而脆弱的平衡。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剑气中蕴含的、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以及谢无情毫无波动的目光。
他看出来了。不仅看出我不是真的“情圣”，还一眼看穿了我的老底——无情道。
这剧本不对啊！天机阁的线报没说谢无情对无情道有研究啊！他不就是个剑痴吗？难道剑修对“道”的感应敏锐到这种地步？还是说我那“像极了我的寂寞”的演技实在过于浮夸，引起了反效果？
电光石火之间，我脑海中闪过《情圣指南》附录《应急篇》的内容：“……若被拆穿，切勿慌乱。可顺势而为，转换策略。如：承认部分事实，塑造‘为情所伤，不得已修无情道’的悲**设，激发对方同情或好奇……”
同情？我瞄了一眼谢无情那双寒星冷眸，里面别说同情，连点人气儿都欠奉。好奇？或许有那么一丝丝？
丹田刺痛，小命（和道途）捏在别人手里，容不得我细想。我迅速调整表情，试图在“冰冷剑气压境”的生理性僵硬和“努力表现悲伤脆弱”之间，找一条艰难的生路。
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被戳穿后的“苦涩”和“疲惫”，却又强撑着最后的“倔强”：
“谢道友……果然慧眼如炬。” 我叹了口气，这叹气倒是真心实意，“不错，我确修无情道。只是……”
我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