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小姐，求你给我个机会，我可以把东西都交给你，原始病历、用药记录、他打给我的转账明细……"
"什么时候能拿到?"
"三天。"他说，"这些东西我收在别的地方了，要时间。"
我看着他。
"三天。"我说，"过了就不用来了。"
站起来，走了。
出了粉面店，阳光照在脸上。
我一点暖意都没感觉到。

第二天晚上。
孙德昌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言宁，尝尝叔的手艺。"他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最馋这个。"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
油亮亮的。
一口没动。
"叔。"我放下筷子，"有话就说吧。"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言宁就是爽快。"他也放下筷子，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律师今天送来的，***遗嘱。"
我接过来。
一份新遗嘱。
落款日期，三个月前。
内容：顾惠兰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两套住宅房产、一间商铺、银行存款八百万，以及登记在顾言宁名下的一套学区房(系顾惠兰出资购买)，全部由配偶孙德昌继承。
"这份遗嘱，**清醒的时候立的。"孙德昌说，"有律师在场，有录像，完全合法。"
我盯着那行字。
学区房。
那套房是我的名字，但我妈出的首付。
她跟我说过：言宁啊，这房子妈给你留着，等你结婚用。
"言宁啊。"孙德昌叹了口气，"叔知道你不容易。"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五十万。你拿着，回国外去，好好过你的日子。"
金色的卡面。
"**这边，叔会照顾好。"他喝了口茶，"言宁，听叔一句劝，有些事，不该你管。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像长辈。
像一切都为你好。
"孙叔。"我把卡推回去，"这钱我不拿。"
他的眉毛跳了一下。
"我还没陪够我妈。"我站起来，"她醒了，我得在。"
"她醒不了了。"
孙德昌也站起来，语气沉了下去。
"曹医生说得清清楚楚，**醒不过来了。你这么耗着，是折腾她，也是折腾你自己。"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我先去医院了。"我拿起包，"孙叔慢吃。"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他的声音追过来。
"言宁，那套学区房，下个月过户。你想清楚了。"
我没回头。

晚上九点，医院走廊。
我从病房出来倒水，撞见孙美琪。
她站在护士站旁边，拿着***人讲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个字都能听见。
"……叔，那个存储卡到底在不在她手里?要真在的话，可不好办……"
她转了个身，背朝着我。
"……我知道，我知道。您放心，她一个人翻不了天。曹医生那边不也拿捏住了吗……明天我再去探探她的口风……"
她挂了电话，转过来，看见了我。
愣了半秒。
脸上立刻堆出笑。
"言宁姐!你也在呀。兰姨今天怎么样?"
"还那样。"我说。
"唉，兰姨命苦。"她叹气，"不过有我叔在，你放心。他对兰姨那份心，整条街都知道。"
整条街都知道。
整条街也都不知道。
"美琪。"我说，"你跟你叔，是亲叔侄吗?"
她的笑僵了一瞬。
"当然是啊，我爸是我叔亲哥，怎么了?"
"没什么。"
我拿着水杯回了病房。
关上门。
掏出手机，给林晖发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孙美琪，二十五六岁，自称是孙德昌的侄女。"
林晖回："查什么方向?"
"她跟孙德昌到底是什么关系。"
"行，给我一天。"
我坐到母亲床边。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
呼吸平稳，心率稳定。
"妈。"我握着她的手，"你再等等我。"

第二天中午，林晖的消息来了。
"查到了。孙美琪不是孙德昌的侄女。"
我盯着屏幕。
"孙德昌根本没有亲哥。他是独子。"
"那孙美琪是谁?"
"**叫刘素芬，跟孙德昌有来往，具体什么关系还在查。但户口本上，孙美琪的父亲那一栏是空的。"
我把手机放下。
不是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