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若琳。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在慢慢西斜。
「我看到两个人，」她缓缓开口，「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老师似乎拒绝了学生某个要求，学生很生气，说要自己拿。」
「学生？什么学生？」
「我不确定。」江柚白转过身，「但我有一个猜测。」
她走回茶几旁，拿起那摞用丝带捆扎的信封。
「沈小姐，这些信……是你外婆写的，还是别人写给你外婆的？」
沈若琳看了一眼：「是别人写给她——或者说，寄给她的。我在外婆去世后整理遗物时发现的。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我外婆的名字。我翻过几封，但……都是些很私人的内容，我没好意思细看。」
江柚白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
信封里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钢笔写的，笔锋娟秀，带着旧时代的文雅气息。
她抽出第一封信，日期是三十五年前。
「芷兰吾师：
见字如面。自上次一别，已有两月余。您寄来的香料我已收到，那瓶春晓的味道真是绝了，我的客人们都赞不绝口。您在信中说这款香水还在调试阶段，希望我帮忙测试反馈，我一定会仔细记录每一个细节……」
江柚白的呼吸停滞了。
芷兰。
江芷兰。
她的母亲。
这些信……是写给她母亲的。
她继续往下读，手指微微发抖。
「……您总是这样谦虚，明明是调香界的天才，却总说自己还在学习。我常常想，什么时候我才能达到您的高度呢？不，也许我永远也达不到。您是那种天生就能与香气对话的人，而我只是一个……」
信没有署名。
江柚白又抽出第二封，时间是几个月后。
「芷兰吾师：
这次寄来的样品我试用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客人也说闻起来有些刺鼻。您确定配方没有问题吗？我怕这样贸然推向市场会……」
又是几个月后。
「芷兰吾师：
您最近的回信越来越少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您还在生我的气吗？那件事……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做，但您要理解，我也有我的难处……」
江柚白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件事？
是什么事？
她快速翻到最后几封信，时间跳跃到了三年后。
「芷兰：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在乎。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你有天赋，你可以从头再来。而我……我只有你给我的那些东西。
你说过，归会成为传世之作。你错了。它现在是我的了。
——婉君」
江柚白盯着那行签名，感觉血液在一点一点变冷。
婉君。
陈婉君。
沈若琳的外婆。
写这封信的人，正是沈若琳的外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沈若琳。
沈若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怎……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
江柚白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三十五年前，一个名叫「婉君」的学生给她母亲写信，称呼她母亲为「老师」。
二十八年前，这个学生背叛了她的老师，偷走了某个配方。
七年前，她的母亲失踪了。
而现在，这个学生的外孙女坐在她面前，被一瓶「不完整」的香水折磨得夜不能寐。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这就是那瓶香水缠绕沈若琳的原因——因为它承载的，不只是背叛的愤怒，还有……
执念。
跨越三十年的、扭曲的、疯狂的执念。
第三章 线索
「所以……我外婆背叛了你的母亲？」
沈若琳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江柚白沉默地点了点头。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她把那封署名「婉君」的信递给沈若琳，「归——这是你外婆从我妈那里偷走的东西。」
沈若琳接过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道，「外婆不是这样的人……她虽然不爱说话，但一直很善良……」
「人是可以变的。」江柚白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藏着暗涌，「或者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你外婆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