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比前两个更加古朴，玻璃瓶身上有细小的气泡，是手工吹制的痕迹。瓶身侧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用优雅的手写体写着一行法文。
江柚白看着那行字，呼吸一滞。
「Parfum Inachevé」。
未完成之香。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了瓶盖。
刹那间，浓烈的气息如同海啸一般涌来——栀子花的清甜炸开在空气中，檀木的沉郁紧随其后，两种截然不同的香调纠缠交织，像两个互相撕扯的灵魂。
江柚白猛地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气息侵入她的感官。
表层。
栀子花的香气是新鲜的，带着雨后的**，仿佛刚刚从枝头采摘。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卷曲，释放出甜蜜而略带奶香的气息。但在这甜蜜之下，有一丝不该存在的尖锐，像一根细针，刺入鼻腔深处。
中层。
檀木的气息缓缓浮现。这是上好的檀香，带着寺庙的庄重和岁月的沉淀。但同样地，这股檀香也不是完整的——它像是被强行剥离了什么，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的缺口。
深层。
江柚白皱紧眉头，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股若有若无的底调上。
渐渐地，一个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昏暗的房间。调香台。燃烧的酒精灯。两只手在桌面上交握——一只苍老，一只年轻。
「老师，这个配方……」年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贪婪。
「不行。」苍老的声音，坚定而疲惫，「这个不能给你。」
「为什么？这是您的学生应得的。」
「因为它不完整。没有核心成分，它会……会害人的。」
「那您把核心成分给我。」
「不可能。」
沉默。
然后，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师，您不给我，我自己会拿的。」
画面消散。
江柚白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瓶身上那行法文仿佛在灼烧她的视网膜。
Parfum Inachevé。未完成之香。
这瓶香水的「未完成」，不是因为调香者的放弃，而是因为……被偷走了。
「江小姐？」沈若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还好吗？您的脸色很差。」
江柚白摇摇头，将瓶子小心地放回箱子。
「沈小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外婆……她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啊，」沈若琳回忆道，「我只知道她年轻时候好像是做香水相关的工作。但她从来不愿意谈那段经历。我妈妈说，外婆年轻时从老家去了大城市，后来又一个人回到这里，再也没离开过。」
「**妈呢？」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沈若琳的声音低沉下去，「乳腺癌。那时候我才五岁，对她几乎没有印象。是外婆把我带大的。」
江柚白沉默了一会儿。
「沈小姐，」她最终开口，「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她指着那瓶「未完成之香」：「这瓶香水，不是一瓶完整的香水。它缺少了最核心的成分。」
沈若琳茫然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一瓶香水分为前调、中调、基底。这瓶香水有前调——栀子花，也有中调——檀木，但它的基底是残缺的。就像……就像一首歌，只有开头和**，却没有结尾。」
「那又怎样？」
「问题是，」江柚白的声音变得沉重，「这瓶香水里的残缺基底，并不是自然的缺失，而是被人为移除的。」
沈若琳的脸色变了：「你是说……这瓶香水被人动过？」
「不只是被动过。」江柚白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刚才闻这瓶香水的时候，看到了一些……画面。」
「画面？」
「是的。这瓶香水里残留着情绪印记。」江柚白解释道，「当一个人对某件事有极其强烈的情绪时，那个情绪就会渗透进气味里。闻到这个气味的人，有时候会看到一些画面。」
沈若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咽下了那些话。
「你看到了什么？」她轻声问。
江柚白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