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住院前一周。
他在给谁发这条消息？
估值？什么估值？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口传来敲门声。
不是裴衍的节奏。
我打开门。
姜窈站在门外，穿着件杏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嫂子，听说你这几天不太舒服，我来看看你。"
我堵在门口没让她进。
"你来干什么？"
她笑了笑。
"裴总让我顺路过来的。他今晚加班。"
她侧过身，往屋里看了一眼。
"书房灯还亮着呢。嫂子是在整理陆叔的遗物吗？"
"跟你没关系。"
她没在意我的态度，从袋子里掏出一盒车厘子递过来。
"嫂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今天正好有这个机会。"
她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浑身不适的平静。
"裴总说把手术费的事跟你坦白了？"
"那我也有一件事，瞒了你三年了。"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表情。
"嫂子，你猜，**当时怎么突然就犯了心脏病呢？"
第七章
我站在门口，攥着门把手。
她歪着头，好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小事。
"那天你不肯借钱给我做手术，我急了。就把我和裴衍的合照发给了**。"
"不是什么过分的照片，就是我们牵着手逛街的那种。但**一看就明白了。"
"我只是想气气他，让他出面劝你松口。谁知道他的心脏那么差，当场就倒了。"
她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轻松得要命。
"医生说他的情况就算做了手术把握也不大，所以裴衍就做了个决定，把钱先紧着我这边用。"
"毕竟我还年轻嘛。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活也活不了几年的。"
"你说可不可惜？他最后是一个人在ICU走的，连你的面都没见着。"
我整个人在发抖。
从头皮一直到脚底。
"你故意的。"
"你是故意害死我爸的。"
她耸了耸肩。
"我又不知道他心脏不好。"
我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拽进门里，扇了她一耳光。
她尖叫了一声。
我还想再打，胳膊被人从后面箍住了。
裴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道里。
他一把把我推开，我撞在鞋柜上，整个人踉跄了两步。
"你又发什么疯？"
"她故意把你们的照片给我爸看，害死了我爸！你问她！"
裴衍看了姜窈一眼。
姜窈捂着脸，红着眼圈。
"没有这回事。嫂子她一定是精神上又不好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就这一句话。
裴衍的表情就从犹豫变成了笃定。
"够了。霜宁，你现在是看谁都有问题。你觉得全世界都在害你，你有没有想过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明天是姜窈的项目竞标，今天谁也别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捣乱。"
他弯腰把姜窈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然后看了我一眼。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门。
我跪在玄关的地板上。
膝盖撞在瓷砖上，疼得发麻。
可远不如另一种疼。
第八章
那天之后，我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去***报案，说有人伪造我的病历。
接待的人翻出了一份文件。
"陆女士，这份精神异常的登记记录是三年前您丈夫代签提交的，系统里算正式备案。您如果要撤销，需要本人到原诊断机构进行复检。"
我去了那家医院。
挂号窗口的人查了半天。
"这个科室的主任上个月刚调走了，目前没有接诊权限。您可以去总院精神科重新预约，最快的排期在两个月后。"
两个月。
他们设计好了每一步的时间差。
我又去了行业协会。
前台把我挡在外面。
"陆女士，您是以什么身份来的？我们的访客登记需要挂靠单位或者会员编号。"
"我父亲陆远舟是你们的终身荣誉会员。我来反映他的作品被盗用。"
"请问您有父亲的授权文件吗？"
我没有。
父亲走得太突然，什么手续都没来得及办。
回家的路上，我走进一家网吧。
登上以前的邮箱，想找父亲发给我的文件备份。
邮箱密码被改了。
安全问题也被重置。
我试了十几次，全部失败。
裴衍做得比我想的更干净。
他把我所有和外界的连接，一条一条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