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亲公司倒闭那年，哥哥**出了重病。我连夜退了工作，扛起百万债务，也扛起了病重哥哥的余生。四年里，被人追着打到骨折，我咬牙撑过去。一天五份工累到晕倒在路边，我爬起来继续干。每一分钱，都捏在手里给哥哥**。直到我在酒店宴会厅跑堂时，撞见了本该躺在病床上的哥哥，穿着定制西装，和朋友觥筹交错，"铭哥，你这病装了四年，沈以知都快熬干了，是不是差不多该收场了？"哥哥轻轻笑了一声，"是该收了，要不是以知那张嘴没把门的，顶撞了晓月一句，她也不至于难受成那样……"
我没有先看结局，就先死了。
......
-正文：
第一章 会所惊魂
宴会厅的暖光打在每一张妆容精致的脸上。
托盘在手里，我低着头穿行。
两百一杯的香槟，对我来说是四个夜班的工资。
走廊拐角的包厢半掩着门。
我正要侧身过去，听见里头一个熟悉的声音。
"……晓月的情绪才刚刚稳住，要再出什么岔子，我可没办法跟她交代。"
我的脚停了。
心脏停了一拍。
是哥哥的声音，沈铭的声音。
包厢里的男人接话，"铭哥，话是这么说，可以知毕竟是你亲妹妹，她为了你……"
"行了，"哥哥打断，语气懒散，"她的事之后再说，先说晓月的生日宴。"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没动。
耳朵里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签，一根一根往进戳。
包厢里坐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哥哥的朋友方恺，他放下酒杯，有点迟疑，"铭哥，我说一句可能不好听的话，你别恼。以知的事，真的……有点过了。"
哥哥不吱声。
方恺继续，"前两个月她差钱买药，在我楼道里跪了一下午，低血糖晕过去了，我不敢扶，不敢送医，让她自己爬起来走的。你交代过，谁都不能帮她，我是照做了，但那个场面……"
他顿了顿，"说实话，我没办法当没看见。"
哥哥沉默片刻，"我知道你心软，但这是必要的。晓月的病是心病，病根就在以知身上，以知不知道收敛，她不舒坦，我有什么办法？"
"等晓月这关过去了，我自然会补偿以知，她是我妹妹，我能不心疼？"
"那只是个时间问题。"
方恺没再说话。
我站在走廊里，听见自己的血在耳朵里轰轰作响。
林晓月。
是我们家的养女，哥哥从小宠到大的那个。
她在外地，说有抑郁症，说情绪不好。
哥哥说，是因为我在家里态度不好，说话不注意，伤了她。
哥哥说，让我受一受教训，她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我信了。
四年，我信了四年。
包厢里有人站起来，脚步朝门口移。
我来不及离开，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托盘撞上了从侧面转出来的主管。
哗的一声。
四杯香槟全碎在地上。
主管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从包厢里出来的哥哥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目光从我身上划过。
没有停。
半秒都没有停。
主管压低声音，"沈总，真的非常抱歉，这个员工新来的，不懂规矩，我马上处理。"
哥哥已经侧过身去接听电话，根本没有看我。
主管转头，揪住我的手臂，"你怎么回事？你知道这酒多少钱吗？"
我没有说话。
她把我往角落里推了一把，"走廊上的碎玻璃，你给我跪下来捡干净，有一片扎到客人，你赔不起。"
我蹲下去。
用手掌一点一点去摸地毯里嵌着的玻璃碎片。
哥哥在三步开外打着电话，声音温和，"……嗯，晓月别急，我明天一早就过来，宴会的花全按你说的颜色订，粉白的，对。"
"饿了？那等哥哥，半小时，哥哥去给你买。"
我跪在地上，手指摸到一片玻璃，割进了皮肉里。
没有疼。
什么感觉都没有。
等到我站起来，手掌心洇出一片深色，哥哥已经走了。
主管站在原处，打量我，"你今晚的班不用来了，这一单从工资里扣。"
我点了点头。
转身往外走。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膝盖忽然就软了，扶着柱子站了很久。
才发现脸上是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哥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