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我爸去了三趟拆迁办,回家只说了一句“算了”  |  作者:喜欢嘉令的凌云  |  更新:2026-05-04
很薄。
我捏在手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叔走了。对门走了。楼上走了。楼下也走了。
一栋楼,住了二十年的邻居,一户户腾空。门贴了封条,窗钉了木板,生活过的痕迹被留在原处,像被抽掉魂的壳。
整个单元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施工队进场了。他们在楼的四周竖起了高高的蓝色隔离板,印着"城西快速路建设工程"的红字,把我家这一户密密实实地围在了中间。只留了一条勉强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窄道,供我们进出。
从外面看,整栋楼像被塞进了一个蓝色的铁盒子里。
从里面往外看,四面都是冷冰冰的钢板,只有仰头,才能瞧见一片被切成窄条的天。
孙婶是最后一批搬走的。
走之前,她特意来跟我妈"告个别"。
"素琴啊,我这就走了。"她靠在我家门框上,身后是空荡荡的楼道,"你们可好好的啊。施工灰大,多关着窗,别把身体糟蹋了。"
我妈点着头,挤出点笑容,"嗯,你也保重。"
孙婶像是想到了什么,啧了一声:"说实话,你们这也是命不好。都是一栋楼的,别家都搬了,就你们走不了。我跟我们家老孙说,这事儿吧,也怨不得谁,谁让你们家那柱子偏偏多出来呢。"
我**笑容僵在脸上。
"行了孙姐,你赶紧走吧,搬家公司等着呢。"我从屋里走出来,语气不重,但孙婶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扭头走了。
她走后,楼道里只剩回声。
像一条掏空了的肠子。
第八章
施工的噪音从第二周开始变得不可忍受。
早上七点,电钻准时响起,突突突突地往骨头里钻。
然后是重锤砸混凝土的闷响,一下接一下,连着地面都在震,茶杯搁在桌上能自己移动。白天不消停,晚上七点才收工。
灰从隔离板的缝隙里往家里灌。窗户关死了还是能在窗台上摸到一层粉,颜色发灰发黄,鼻子一碰就酸。
水管也出了毛病。水流变细了,时不时夹着铁锈色的渣子。我妈洗菜得接大半盆水等沙子沉底,再倒掉底下那一截。
最先扛不住的是我爸。
有天半夜,我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
隔着一堵墙,听得清清楚楚。那咳法不是干咳几声就完了的,是从肺底往上翻的那种,一口气接不上一口气,中间还带喘。
我**声音跟着响起来,拍背的声音,倒水的声音。
我起身推开他们卧室的门。
我爸坐在床边,脸通红,额头都是汗。我妈一手扶着他后背,一手举着水杯。
"爸。"
"没事。"他摆了摆手,接过水抿了一口,压了压,"灰大,呛的。**病。"
灯光下他的脸瘦了一圈。锁骨突出来了,肩膀缩进去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层。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打发我回去睡。我回了自己屋,没躺下。
坐在窗前,窗外是隔离板,什么也看不到。
又过了几天。
那天是周日下午,施工停了半个小时休息。难得的安静里,我听到阳台外面两个工人在说话。声音隔着蓝色铁板,闷闷的,但字字听得清。
"这家人到底怎么回事?真不搬?"
"搬什么搬?人家不是不想搬,是没给钱。"
"那个柱子的事?"
"什么柱子不柱子的,扯淡呢。我干了这么多年拆迁工地,那零点几米的偏差,哪个项目没有?稍微调一下位置就完事了。"
"那怎么就不调呢?"
"预算卡死的呗。能少赔一户就少赔一户,上面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那条红线是怎么画出来的?还不是看哪家好说话,没关系没门路的,就往外推。"
声音远了。
我站在阳台的门后面,一动没动。
预算卡死的。能少赔一户就少赔一户。看哪家好说话。
这些话比电钻声还扎人。
原来从头到尾,零点五米就不是技术问题。
是算术题。
我爸一个退休工人,我妈卖早点的,儿子在小装修公司打工。没人脉,没门路,不会闹。
这就是我们一家被拨到账本外面的全部理由。
量级够轻,轻到他们撇一撇嘴就能把一家人的一百七十万抹掉。
第九章
那几天我好像突然长出了一根刺。
走路会想,吃饭会想,上班画图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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