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禁军，盔甲上的铜片在正午的日头下反着冷光。
这些我看不见，但我知道。
因为我本该是今日走上那八十一级台阶的人。
此刻的天坛上，萧衍正牵着沈芷柔的手，跨过那道只有历代皇族才能踏入的朱漆门槛。
"芷柔，别怕。"
萧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过了今日，你便是本王名正言顺的正妃。本王要让****亲眼看着，本王选的人，才是大楚真正的福星。"
沈芷柔的手在他掌心里抖得厉害。
不是激动。
是那件翔凤嫁衣太重了。
凤冠压得她头皮发麻，裙摆的金线勒得她每一步都走不稳当。
但她忍着。
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从她第一次在御花园"失足"落水，到萧衍亲手给她披上外袍的那个瞬间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至于她那个嫡出的姐姐？
一个只会读书、不懂讨好男人的木头桩子，凭什么占着正妃的位置？
祭天台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端坐在最高处的御座上。
礼部尚书捧着盘龙火炬，恭恭敬敬地递到萧衍面前。
"请靖王殿下携王妃，同燃永明灯，以祈天佑大楚。"
萧衍接过火炬，覆上了沈芷柔那只涂了蔻丹的手。
两人一同举着火炬，朝着那座三百年不灭的青铜永明灯，缓缓探去。
沈芷柔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已经开始想象了。
想象日后坐在王妃宝座上，那些曾经用"庶女"两个字碾她脸面的世家贵妇，跪在她裙摆前赔笑的画面。
火炬上的火苗跳动着，距离永明灯的灯芯只剩不到一寸。
然后——
第六章
骡车行到城南十里亭时，停了下来。
北狄护卫说要饮马。
我掀开车帘，看见路边茶棚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布衣裳的老妇人。
是刘嬷嬷。
她端着一碗茶，佝偻着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赶路老**。
但她的目光越过茶碗，准确地落在了我脸上。
我下了车。
"刘妈妈。"
"姑娘。"刘嬷嬷的声音有些哑，"东西带好了？"
我在袖中捏了捏那片蜀锦。
"带了。"
刘嬷嬷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塞进我手里。
"这是夫人当年留给你的东西。夫人说，如果有一天姑娘被逼到无路可走，就打开它。"
我捏着油布包，没打开。
"我母亲还说了什么？"
刘嬷嬷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唇抖了抖。
"夫人说，天凰命格不是旁人给的，也不是旁人拿得走的。它认主。"
她顿了一下。
"姑娘，老奴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弯曲的脊背，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还在时，刘嬷嬷总是笑眯眯地端着热腾腾的桂花糕进我的院子。
那时候的院子里烧着上好的银霜炭，窗子是崭新的，门口的海棠花年年开得繁盛。
"刘妈妈，回去之后，离柳氏远些。"
我把油布包收进袖中，转身上了骡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间，我听见刘嬷嬷在身后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姑娘像极了夫人。夫人若在天有灵，定不会让姑娘受这份委屈。"
骡车重新上路。
我没回头。
但我把那个油布包攥得更紧了一些。
母亲姓谢。
京城谢家，十年前一夜之间被抄家灭门。
****都说谢家是获罪**。
可母亲从来没告诉我，谢家到底犯了什么罪。
她只说了一句："清漪，你外祖家的事，比你知道的要复杂得多。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我还没来得及长大，她就死了。
第七章
回到天坛。
萧衍的手和沈芷柔的手一同握着火炬，朝永明灯的灯芯探下去。
火焰跳动。
还有半寸。
三寸。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从永明灯内部猛地迸发出来。
不是点燃。
是那盏燃烧了三百年的永明灯，在火炬即将触及灯芯的一刻，灯芯猛地一缩，紧接着整座青铜灯台剧烈震颤，灯罩内壁爆开一道裂纹，那簇原本安静燃烧了三个世纪的火焰，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嗞"声，瞬间缩成一个针尖大的亮点，然后彻底消失了。
整座祭天台陷入昏暗。
紧接着，狂风起了。
不是正常的冬风。
是一股带着刺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