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裹挟着碎冰和尘沙的怪风，从天坛四面八方同时灌入，发出尖锐的啸叫。
供桌上的贡品被掀飞，铜鼎里的香灰扬起三尺高。
文武百官的朝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几个年迈的老臣直接被风推得踉跄后退。
"怎么回事？"
"护驾！"
"永明灯灭了！永明灯灭了！"
祭天台上乱成一锅粥。
最先出事的是那尊供奉在最高处的高祖皇帝灵位。
金漆楠木制成的灵位原本稳稳当当地立在神台正中，此刻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推了一把，"啪"的一声，直直地朝沈芷柔面前栽了下来。
沈芷柔尖叫一声，本能地往后一缩。
凤冠从她头上滑落，砸在汉白玉地面上，"铛"的一声脆响，冠身上最大的那颗红宝石飞了出去，骨碌碌滚到了皇帝脚边。
沈芷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红盖头被风卷走，露出那张涂了厚厚脂粉的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皇帝猛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永明灯传承三百年，历经六代帝王从未熄灭，今日为何生出如此异象？"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殿的喧哗。
所有人都噤了声。
第八章
"皇上。"
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从御座右侧响起。
钦天监监正，玄**人。
这位年过八旬、须发皆白的老人，从大典开始便一直闭目端坐在御座侧方的**上。
此刻，他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强烈的情绪，像是震惊，又像是悲愤。
他拄着手中的紫檀拂尘，一步步走下玉阶，每一步都踩得沉重，仿佛脚下不是汉白玉台阶，而是大楚三百年的国运。
他走到沈芷柔面前，停住了。
低头看着这个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女人。
"此女是谁？"
萧衍挡在沈芷柔身前，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放肆！这是本王的正妃，镇安侯嫡女沈氏！"
"嫡女？"
玄**人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他猛地抬起拂尘，直指沈芷柔的面门。
"无凰骨！无凰命！"
八个字，一字一顿。
"此女八字轻浮，命格如浮萍，连普通官家女子的福泽都不及，更遑论天凰之命！她穿着天凰命格之人的嫁衣，踏入永明灯前，这是窃取天命，惊动高祖！"
"一派胡言！"萧衍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本王亲自选的人，岂容你在此胡说！不过是风大灯灭，你这老东西竟敢借题发挥，妖言惑众！"
玄**人没理他。
他转身面向皇帝，双膝跪地，以额触地。
"皇上！真正的天凰命格之人，此刻不在这天坛之上！她被人偷天换日，顶替出嫁，逐出了这座本该属于她的殿堂！"
"若天凰蒙尘、命格错位，大楚国运将在三年之内急转直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坛上回荡，像丧钟。
皇帝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越过萧衍，越过瘫在地上的沈芷柔，落在了文武百官最末尾、跪得浑身发抖的沈怀远身上。
"镇安侯。"
皇帝的声音很轻。
沈怀远的额头"咚"一声磕在地上，磕出了血。
"皇上……微臣……微臣有罪……"
第九章
萧衍不信。
他不能信。
如果信了，就意味着他亲手策划的这场换嫁，不仅是对圣旨的欺瞒，更是对大楚三百年国运的亵渎。
"本王不信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他拔出佩剑，剑锋直指玄**人。
"来人，将这个妖言惑众的老贼拿下！"
没有人动。
禁军统领低着头，目光闪烁。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上前。
永明灯灭了。
高祖灵位倒了。
这两件事摆在所有人面前，比任何言语都有分量。
"殿下。"玄**人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拂了拂膝盖上的灰，"老臣再多言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沈芷柔身上，那件翔凤云霞嫁衣在昏暗的天坛里已经失去了先前的流光溢彩，此刻看上去像是一层沉重的枷锁。
"这件嫁衣，是为天凰命格之人量身而制。嫁衣内衬绣有八字命格暗纹，与穿衣人的命格相合时，嫁衣上的凤纹便会在灯火下焕发灵光。"
他指着沈芷柔嫁衣上的凤纹。
"诸位请看，这凤纹可有半分灵光？"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