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滑板车。
安安静静的周六下午。
只有我的家，正在被入侵。
“薇薇，我想静一静。”
挂了电话。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脑子里很乱。
客厅里传来陈雪梅的笑声。
“爸，我看小区门口有家母婴店，待会儿去逛逛呗？有些东西没买齐。”
“行，都去。陈昊，陪你姐去。”
“晚晚也一起？”陈昊试探地往阳台看了一眼。
“人家要加班呢。”陈雪梅声音不高不低，“算了算了，别勉强她。”
门开了又关上，一屋子人走了个干净。
终于安静了。
我回到书房，坐在窄窄的折叠床上，看着桌上被胡乱堆放的东西。
我的护肤品瓶子倒了一个，精华液流出来，洇湿了下面一本书的封面。
那是我上个月才买的限量版设计年鉴。
我捡起来擦干净，翻开。
扉页上有一行我自己写的字——
“好的设计，是给人安全感。”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安全感。
我给了多少客户安全感，却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
手机屏幕亮了，一条工作消息。
是公司总监发的。
“林晚，青山那个项目的方案评审提前到下周一，甲方很满意你的初稿，准备好答辩材料。”
我回了个“收到”。
然后打开另一个微信号——不是平时用的那个，是我注册工作室用的。
上面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客户询价和合作邀约。
我看了看，没回，锁了屏。
不是现在。
**章
他们逛了一下午。
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母婴用品堆了半个客厅。
奶瓶、尿布、婴儿衣服、哺乳枕、消毒锅——全是陈昊刷的卡。
我在书房听见陈雪梅跟**兴高采烈地拆包装。
“妈你看这个小衣服，多软，纯棉的。”
“这奶瓶好，进口的，贵是贵了点——”
“给宝宝用的东西不能省。”
陈德明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电视。
陈昊进书房换衣服，没敢看我。
“花了多少？”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
“三千多。”
“谁出的？”
“我……刷的信用卡。”
“你姐没出？”
“她说手头紧，刘强的运费还没结回来——”
“行了。”我不想再听。
陈昊站在那里，欲言又止，最后讪讪出去了。
晚饭是王桂芬做的。
陈雪梅坐主位，陈德明给她夹菜。
“多吃点，现在是两个人。”
“谢谢爸。”陈雪梅甜甜地笑，扫了我一眼。
我低头喝粥，味同嚼蜡。
“对了晚晚，”陈雪梅咽下一口排骨，“你们这个小区物业挺好的，我下午看到有个妈妈群，你帮我拉进去呗？”
“我没进那个群。”
“那你帮我问问谁拉我？”
“你自己加物业微信就行。”
她撇了撇嘴，没再说。
陈德明看了我一眼，没开口，但那表情摆明了不满。
吃完饭，陈雪梅回主卧躺着，用我的iPad看电视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密码试出来的。
王桂芬在厨房洗碗。
陈德明泡了杯茶坐在客厅。
陈昊拿着手机躲在阳台刷短视频。
我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改设计方案。
周一要答辩，甲方对户型动线有新要求，得推翻重来。
画了半小时图，主卧那边传来陈雪梅的声音。
“妈——帮我切点水果——要那个车厘子——洗干净——”
王桂芬擦着手就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
“妈——空调是不是太冷了——二十五度——调到二十七——”
“妈——我那个孕妇枕放在哪个箱子里了——翻出来——”
此起彼伏，不带停的。
王桂芬跑来跑去，端茶递水送枕头调空调拿充电线。
我关上书房门，戴上耳机。
工作到十一点，陈昊才进来。
“你还没睡？”
“方案没改完。”
他看了看我的电脑屏幕。
“这个项目很急？”
“周一答辩。”
“那……早点睡，别熬坏了。”
我没接话。
他脱了外套，小心翼翼地躺上折叠床的另一侧。
床很窄，两个人挤在上面，稍微动一下，整张床都在晃。
我存好文件，合上电脑，也躺下了。
黑暗里，陈昊忽然开口。
“晚晚，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没有马上回答。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