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平行世界的自己

他的手指——指甲全没了，只有光秃秃的血肉，指尖的骨头露在外面，上面沾着石灰和血。
那一瞬间，他抬起了头。
隔着那面墙，隔着那片混沌的黑暗，他准确地对上了我的目光。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两个黑洞嵌在眼眶里。
他笑了。
嘴咧开，唇瓣干裂得全是血口子，露出来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更深的黑暗。那个笑容空洞、扭曲，像一个临死的人挤出的最后一抹表情。
我的心跳骤停了一拍。
我猛地中断了**，眼前的墙壁恢复了正常，白灰、砖块、油漆，什么异常也没有。但我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两条腿软得站不住，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个东西，平行世界的我，正在看着我。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墙上那点光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笑容。那不只是恐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好像那个表情我曾经见过，在镜子里。
我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个画面甩出去。冷静，我必须冷静。
我低头看着左臂上的伤口，皮肉翻开的刺痛感提醒我，刚才那一切都真实发生过。系统，能力碎片，平行世界的记忆，还有72小时的倒计时。
我点开手机，屏幕上显示11点23分，距离午夜还有12个小时。凌晨的时候，那个声音会说72小时，现在已经不到67个小时了。
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沿着喉咙滑下去，让我清醒了一点。我需要信息。关于那堵墙，关于老**，关于平行世界的我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还有，那个系统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我站起来，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墙角投下一个明亮的光斑。我盯着那个光斑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昨晚系统说的那句话：这是他仅剩的真相时间。
真相。
我转头看向走廊方向，楼下老**住在一楼。她昨晚说的那句话还在我耳边回荡——他听到你报警了，他不高兴了。
她知道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下楼梯。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在一级一级地回响。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我往楼上瞥了一眼，我的房门还开着，里面什么也没有，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那面墙后的东西，现在正在看着我。
我加快脚步，快速下到一楼。
老**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沙沙的，像是在放什么老歌。我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
吱呀一声，门自动开了一条缝。
我探头往里看，看到了一地的碎玻璃，还有满墙的剪纸。那些剪纸全是人形，有大有小，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整面墙，像是一群不会动的观众，沉默地注视着我。
第三天白天，我站在**楼门口，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阳光很刺眼，街上人来人往，卖早餐的摊贩在吆喝，骑电动车的大妈在按喇叭。这个世界的早晨看起来和我过去二十三年没什么区别。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我抬起左手，那块发光的数字还在：49:23:18。系统倒计时没有停，它在我手臂内侧闪了闪，像是在提醒我别想着跑。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楼道。
走了三步，我就知道不对劲了。
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周围的环境变了。我刚才看的时候还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这才走出去几米，那些人的脸就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我回头看了一眼**楼，楼还在，但楼外的天空变成了灰白色，没有云，没有太阳，就那么一片死寂的白。
我继续往前走，走到小区大门口。
保安亭是空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桌子上的水杯还在冒热气，烟灰缸里插着半截烟，像刚有人站起来离开。但我知道，这里已经没人了。
“温馨提示：猎场已封闭。剩余时间48小时36分钟。”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冰凉凉的，不带任何情绪。
我转身往回走。回到楼道里的时候，那层磨砂玻璃的感觉消失了，我能看见楼梯扶手上斑驳的油漆，能闻到走廊里飘来的霉味和油烟味。这里还是真实的，至少暂时是的。
楼上传来拖地的声音。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