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替我安排的。
全是我自己的嫁妆铺子里攒下的人脉。
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话："辛苦你了。"
然后就没有了。
我把信叠好，放回**里。
又翻出另一样东西。
一只碧玉镯子。
我进门的时候，老夫人从箱底翻出来给我的。说是沈家传了三代的东西，给正妻戴的。
后来有一回我不小心磕了一下，碎了个小口子，心疼了好几天。
可前两天我去东跨院送冬衣的时候，看见何蕊娘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玉镯子。
成色、大小、花纹，都跟这只一模一样。
沈彦之给她另打了一只。
一模一样的。
青禾端着粥进来，看见我手里的镯子，脸色变了。
"夫人……"
"我没事。"
我把镯子放回去，端起粥碗，喝了两口。
没什么味道。
什么都没有味道了。
第七章
午后，我撑着身子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沈彦之的母亲，今年五十六，身子硬朗，说话嗓门大，做事利索。
见我来，有些意外。
"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我行了礼，在她下手坐下。
"来陪母亲说说话。"
老夫人端详了我一会儿。
"你瘦了。"
"最近胃口不好。"
"是不是为东跨院那个？"
我摇头。
老夫人叹了口气。
"彦之这事办得不地道。但那何家，跟永宁侯有些牵扯，他在朝中正是用人的时候。你是正妻，谁也越不过你去。等过阵子，我敲打敲打她。"
"不用了，母亲。"
老夫人一怔。
"以后中馈的事，让何姨娘帮着管吧。她也该学学了。"
老夫人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清漪，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就是累了，想歇歇。"
从老夫人院子出来，我去了祠堂。
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立在暗处，一排排的，安安静静。
我点了三炷香，跪在**上。
"列祖列宗在上，媳妇陆清漪，今日来辞行。"
"六年夫妻，我自问没做过亏心事。"
"往后，请保佑知意和知行，平安顺遂。"
磕了三个头。
起身的时候两腿发软，扶着供桌才站稳。
嗓子眼儿一股腥气涌上来，我咽了回去。
转身出祠堂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明珠。
她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我。
"嫂嫂来上香？"
"嗯。"
"怎么跪了这么久？是在求什么？"她走近两步，嘴角带着笑，"是不是求祖宗保佑嫂嫂别被人取代了？"
我没理她，绕过她往外走。
"嫂嫂，"她在背后扬声说，"何妹妹今早吐了两回。我劝她去请个大夫看看，她脸红得跟什么似的，不肯去。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呀？"
我停了一瞬。
"你若担心她，替她请个大夫就是。"
"我倒是想请。可她说，要等将军回来亲自陪她去。"
沈明珠笑盈盈地走到我面前，凑近了些。
"嫂嫂，你说要是何妹妹真怀了呢？那可是哥哥的第三个孩子。哥哥一定高兴坏了。"
"高兴就好。"
我说完这三个字，没再看她，慢慢往正院走。
身后沈明珠大概是没料到我这个反应，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第八章
回到房里，我让青禾***孩子带过来。
知意乖乖坐在我腿上，知行在旁边翻小人书。
"知意，你是姐姐，要照顾好弟弟，记住了吗？"
知意眨着眼睛看我。
"娘亲，你要出门吗？"
"嗯，娘要出趟远门。"
"去多久？"
"很久。"
"多久是很久？"
"久到……你们长大了，也许就回来了。"
知行扔了书，扑过来抱我的腰。
"我不要娘亲走！"
知意也搂住我的脖子，小脸贴着我的脸。
我抱着他们两个，眼泪终于掉下来。
对不起。
我答应过你们，要看你们长大。
可我食言了。
哄了很久，才***孩子哄回去。答应他们回来的时候带好多好多好东西。
孩子们走后，我靠在床头，浑身虚脱。
青禾跪在床前，眼眶通红。
"夫人，您到底怎么了？您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