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掌心发烫，劲儿很大。
"别碰。"
我僵了一瞬，挣开他的手。
"让下人来收就行。"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息。
"陆清漪，你到底怎么了？"
心里咯噔一声。
"能有什么事？"
他还想说什么，东跨院的小丫鬟跌跌撞撞跑过来。
"将军！将军！"
"何姨娘胸口疼得厉害，吐了好些东西，求您回去看看！"
沈彦之眉头一拧。
他看了一眼马场里正闹腾的孩子，又转头看我。
"你先陪着他们，我回去一趟。"
转身就走。
连我刚才失手的事，都没再多问一个字。
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忽然觉得好笑。
青禾在旁边攥紧了拳头。
"夫人……"
"没事。"
真的没事。
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好感度100%，到底算什么呢？
是习惯了我炖的汤？还是觉得我是个不添乱的妻子？
或者只是因为，我从来没让他为难过。
第五章
回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门房提着灯笼守在外面，见我们下车，嘴张了张，又闭上。
"说。"我站住。
"夫人……将军下午回来之后，一直在东跨院。连晚饭都在那边用的。"
我点了下头。
"知道了。"
带着孩子们回了正院。
青禾气得脸发白。
"那何姨娘也太没分寸了！明知将军今日休沐陪家里人，偏偏挑这个时候闹！"
我拆下发上的钗子，搁在妆匣里。
"她年纪小，身子不适想人陪，没什么稀奇。"
"夫人！"青禾急了，"您怎么就不生气呢？"
我对着铜镜笑了一下。
生什么气？
三天之后，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哄了孩子们睡下，我靠在榻上，浑身像是被抽空了。
明明一天什么都没干，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夜深了。
门响。
沈彦之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
他看了一眼还亮着的灯。
"没睡？"
"睡不着。"
他脱了外袍挂在架子上，走到榻边坐下。
沉默了一阵。
"何氏年纪小，性子急了些。你多包涵。"
我侧过头看他。
灯火映着他的脸，轮廓很硬。
"沈彦之。"
他看过来。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顿了顿，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不烫，怎么乱说话。"
"我是认真的。"
他收回手，看着我的眼睛。
半晌，开了口。
"你是沈家的主母，是我的妻子，是知意和知行的娘。"
"你不会不在。"
多标准的回答。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睡吧。"
他在我身后躺下来，手臂照例搭上我的腰。
这个姿势维持了六年。
从前我觉得安心。
现在只觉得压得慌。
第六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了。
沈彦之早就出门了。
青禾说他走前吩咐过，让我多睡会儿，不用去给老夫人请安。
我撑着坐起来，眼前黑了一阵，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东西。
"夫人，真不请郎中来瞧瞧？"
"不用。"
我靠在枕头上喘了几口气，让青禾把前日我放在妆匣里的东西拿过来。
是一只锦囊。
里头装着一对羊脂玉佩。我原先想留给两个孩子的。
结果前天整理妆匣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
那对玉佩的**底下，原本压着一方旧帕子，是我刚穿来那年绣的。绣得歪歪扭扭，但沈彦之一直收着。
可帕子没了。
底下换成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字迹工整秀丽，一看就出自女子之手。
我那天没打开看。
今天打开了。
信很短，只有几行。
大意是：多谢将军赏识何家，小女入府后定当恪守本分，不负将军抬爱。末尾还提了一句，说何蕊**父亲感念将军举荐之恩，已在柳州**，日后必为将军马首是瞻。
举荐。
何蕊**父亲是被沈彦之举荐到柳州做官的。
而我跪在京兆尹门口替他求情的那年冬天，我求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