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直直盯着沈灵，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不是冷酷，是某种更接近于仪器扫描的审视。
但真正让沈灵心跳漏了一拍的，是他身边那个人的动作。
那个人走过来时，步伐奇怪，膝关节弯曲的角度像是没掌控好力矩，每一步都带着微妙的僵硬。
他的眼球转动时，瞳孔会先向左偏移零点几秒，然后才跟上来。
那不是一个人类自然能做出的动作。
“沈灵。”为首的瘦高男人开口，声音正是刚才那个“林远”，“2026年生人，量子物理学家，出生于中国成都。你的出现地点距离你原先的时空坐标，偏差了一千年。”
一千年。
沈灵的嘴唇嚅动了一下。
“你现在所处的时间，”林远继续说，语气像在宣读一份报告，“是公历3026年。我是人类存续委员会首席科学家林远，这位是安保主管陈墨。”他指了指身边另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那人目光沉稳，微不可察地向沈灵点了一下头。
“这位是王启，”林远指向那个动作僵硬的人，“载体维护专家。”
王启向沈灵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在他的脸上停留的时间刚好比正常人多了一秒，像延迟的视频画面。
沈灵盯着那个微笑，胸口涌上一股冰冷的恐惧。
“你的载体……”她的声音干涩。
“对，我是电子意识体，暂居于仿生机甲。”王启的声音带着回音，像在空洞的金属**录制的，“我的原生躯体在六百年前就已经衰竭了。现在是第七代机械载体。很高兴见到你——”
他顿了顿，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沈灵，像在看一样珍贵古玩。
“你是活的。”
这三个字砸在沈灵耳膜上，震得她耳鸣。
“活的。完完全全的，活的。”
林远向沈灵伸出手。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看起来和普通人手没有区别。
但当沈灵下意识握住它时，掌心里传来的触感——冰冷、坚硬、微微发颤，像握住一块高强度橡胶包裹的钛合金骨骼。
她猛地收回手。
“你也——你也是那样的？”
“我是电子永生计划的第二代迁移者。”林远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原生躯体于2541年放弃。现在使用的载体是第十二代量子复合材料架构，触感和温度模拟精度能达到原生皮肤的百分之九十七。你的不适属于正常反应。”
“百分之九十七？”沈灵的声音发着抖，“你觉得我会在意那百分之三的差别？”
“你当然在意，”林远说，“这是你作为原生人类最珍贵的特性之一。你的身体对环境的敏感度、温度感知、痛觉反馈、情感触发下的激素波动——所有这一切对于3036年的我们来说，都已经成为无法复现的数据。”
他向她走近一步。
沈灵向后退。
“你是唯一一个，”林远的目光里终于涌现出某种热度——但那不是同情，不是温和，那是一种猎人发现濒危物种时的科学狂热，“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球上，唯一一个保留原始生物性的人类。”
“所有的人——所有的人类意识，都已经上传至量子网络。实体载体只是意识的容器，可以随时更换。但你没有上传过。没有载体迁移记录。没有任何生物改造痕迹。你是活着的。”
沈灵的背脊贴着流动的墙壁，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隔离服渗进脊椎。
“所以呢？”她问。
林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头看了一眼陈墨。
陈墨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手腕上一个环状装置投射出一片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一行行数据，文字是中文，但夹杂着大量沈灵无法理解的术语。
只有最底下那行字她看得清清楚楚。
“样本编号：H-α-01。等级：绝密。权限：委员会全体表决。”
样本。
她是样本。
沈灵盯着那两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恐惧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指尖发麻，膝盖发软。她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直。
“我是人，”她说，“不是样本。”
“你是样本，”林远说，“也是最珍贵的人。这两者在3026年不存在冲突。”
他转身往外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