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像十一岁之前那样。
不，比十一岁之前还清楚。
"别哭。"我下意识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我头疼，你让我缓缓。"
小丫头抽抽噎噎止了哭，蹲在旁边两只眼睛眼巴巴望着我。
我闭上眼，脑子里轰的一下涌进来大量不属于我的记忆。
和我同名，也叫苏小满。
十八岁。
爹在去年外出搜寻物资时被变异兽**了。娘生妹妹时大出血，没挺过来。爷奶外公外婆，一个都没见过。
这个世界遭了大灾，天翻地覆。
幸存的人靠着废墟建了避难所。外面遍地是变异的野兽和被污染的土地，种出来的东西大半有毒，能吃的越来越少。
记忆里的原主和我一样，也是个"傻丫头"。不过她是小时候被醉酒的爹失手推倒，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摔的。
我再看一眼蹲在旁边的小丫头。
苏小禾，五岁，原主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这姐妹俩，爹死了，娘早没了，全靠312避难所收留，每天就分那么一点口粮，勉强饿不死。
此刻她们在避难所外的一片荒地上，原主是出来挖野菜时摔倒磕了后脑勺，晕了过去。
我嫂子平时最爱看手机上那些穿越故事，我虽然脑子不好，但听多了也记住了。
眼下的情况，不就是穿越吗？
我苏小满，穿越了。
从一个傻丫头，穿成了另一个傻丫头。
唯一的好消息是，脑子好了。
唯一的坏消息是，这个世界要人命。
"姐，你好些了吗？"苏小禾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的袖子。
"好些了。"
我撑着地面坐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灰色的天，灰色的地，远处歪歪斜斜的建筑废墟，空气里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怪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瘦得皮包骨，胳膊细得像根柴火棍。跟我原来一顿饭吃三碗米饭、一只手提两桶水的身板比起来，简直不像同一个物种。
"走吧，回去。"我拉着苏小禾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又栽下去。
苏小禾赶紧扶我："姐，你慢点！"
五岁的小丫头比我还瘦，手臂跟麻杆似的，却使了全身的劲儿撑着我。
我稳了稳身子，咬着牙迈步。
得先回避难所。外面不安全，这具身子又弱成这样，万一碰上变异兽，连跑都跑不动。
沿着记忆中的路往回走，大概半个小时后，远远看见了一圈用破砖烂瓦和铁皮围起来的围墙。
312避难所。
我和苏小禾的"家"。
进门的时候，守门的独眼汉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苏傻子，又出去了？胆子不小，不怕被变异兽叼走？"
我没搭话，领着妹妹往里走。
脑子清醒后，原主记忆里那些以前想不明白的事，现在全明白了。
我知道这个避难所的规矩。
能干活的人分口粮多，不能干活的分得少。像原主这样的"傻子"，分到的口粮只够一个人吃，还得分给小禾一半。
姐妹俩每天都在饿肚子。
而且不只是饿肚子。
记忆里有个声音反复出现，尖利刻薄。
"养个傻子还搭个小拖油瓶，白浪费粮食！"
那是避难所里一个叫陈桂花的女人，四十来岁，嗓门大，脾气横，老公是避难所的巡逻队副队长，在里头很有几分脸面。
她一直想把原主姐妹俩挤走，好把她外甥一家的口粮份额提上来。
我攥了攥拳头。
脑子好了。
这个世界再凶，我苏小满也不打算躺着等死。
但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先给小禾弄口吃的。
她蹲在我旁边，小脸蜡黄，眼窝都凹下去了。
第二章
我们住的地方在避难所最角落，是一间用铁皮和塑料布搭的窝棚。
没有床，地上铺着几层纸板和一条薄得透光的破毯子。
苏小禾熟练地掀开塑料布钻进去，回头朝我招手。
"姐，进来呀。"
我弯腰钻进去，在纸板上坐下。
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312避难所大概住了两百多人，管事的叫赵刚，五十来岁，做事还算公道，但凡事讲规矩。他的规矩很简单：有贡献的人吃饱，没贡献的人饿着，实在没用的，清退出去。
第二，陈桂花不是一个人在搞事，她身边有七八个跟她走得近的妇女，嘴碎心黑，专门欺负原主这种没靠山的。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