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避难所里有个叫林夕的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长得好看，嘴也甜，人缘不错。原主的记忆里她对姐妹俩"挺好的"，会分半个馒头给小禾吃。
但我现在脑子清楚了。
白给的好处，没那么简单。
"姐，饿。"苏小禾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
"等着，我去看看今天还有没有口粮发。"
我钻出窝棚，往避难所中间的空地走。
每天两顿饭，早上和傍晚各发一次，现在太阳已经偏西了，应该快到傍晚那顿了。
果然，空地中间已经支起了大锅，几个人正在熬粥。
说是粥，其实就是水里丢了几把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籽，稀得能照见人影。
我拿着两个缺了口的铁碗排在队伍后面。
前面排着十几个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盯着锅里的粥，死死的。
"哟，苏傻子也知道来排队啊？"
尖利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陈桂花。
四十来岁的女人，瘦高个，颧骨上横着两道深纹，一双三角眼上下翻着打量我。
我没吭声。
"我说苏傻子，你今天出去一趟带回来啥了？野菜呢？空着手回来就想吃饭？"
她嗓门不小，周围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就是。"旁边跟着她的一个矮胖女人接话，"每天两碗粥，她一个傻子也占一份，凭啥啊？"
我端着碗没动，看着陈桂花。
以前的原主遇到这种情况就会缩起来，低着头不说话，等她们骂够了自己走。
但我不是原主。
"排队领粥，有规矩就按规矩来。"我平平淡淡说了一句。
陈桂花愣了一下。
旁边矮胖女人也愣了。
周围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苏傻子，说了一句完整的、有逻辑的话？
陈桂花反应过来，嗤笑一声："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傻子还学会说人话了？"
我没接她的茬，转过头看着前面的队伍。
陈桂花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你听好了，赵叔马上要搞一次清查，没用的人统统赶出去。你和你那个小拖油瓶，趁早自己走，省得到时候难看。"
"谁走谁留，赵叔说了算。"我说。
"你……"
"下一个。"熬粥的老头喊了一声。
我端着碗上前，老头往碗里舀了一勺稀粥。
我把另一个碗递过去。
"小禾那份。"
老头又舀了一勺，比刚才那勺还少了三分之一。
我看了他一眼，他躲开我的目光。
以前大概都是这么糊弄原主的。
我没多说，端着两碗粥回了窝棚。
苏小禾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很珍惜。
我把自己碗里的粥分了一半到她碗里。
"姐，你也要吃呀。"
"我不饿。"
我饿得胃里像着了火，但她太小了，正在长身体。
喝完粥，苏小禾靠着我睡着了。
我坐在黑暗里，一样一样盘算着。
这具身子太弱，干不了重活。
但我脑子好了。
我有上辈子十一年的正常记忆，虽然只读到小学五年级，但那些年看的书、听嫂子讲的东西、在工地和砖厂学到的常识，全都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
变异植物不全是有毒的，有些吃了没事，有些甚至能治病。但大部分人分不清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全凭运气和经验。
而我上辈子虽然是"傻子"，但嫂子教我认过不少草药。农村嘛，头疼脑热的常扯把草煮水喝。
那些草药的样子、气味、用途，我全记得。
这个世界的植物虽然变异了，但根据原主的记忆，很多跟我上辈子认识的品种能对上。
这就是我的本钱。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暴露出来？
我翻了个身，盯着铁皮棚顶的一道缝隙，外面的灰色天空透进来一线光。
不急。
先摸清楚这里的水有多深。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尖锐的哨声把所有人从睡梦中炸醒。
苏小禾吓得一哆嗦，缩在我怀里。
"全体人员，到空地集合！"
是巡逻队的人在喊。
我拉着小禾出了窝棚，空地上已经乌压压站满了人。
最前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剃着板寸，两道浓眉压着一双精明的眼睛。
赵刚。312避难所的当家人。
他旁边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和他五官有六分像，嘴角挂着股不耐烦。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