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幕上，一行一行地跳动。
匹配记忆体：47，821段。
林墨的心率在那一瞬间飙升到了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四万七千八百二十一段。
这个数字本身并不大。忆栈的云端库里存着超过两百亿段记忆，四万多段不过是沧海一粟。但问题是——这四万多段记忆，全部被他设置了相同的筛选条件。
2052年11月17日，14:17至14:18。
存储时间跨度：从2052年到2058年，整整六年。
涉及人群：覆盖全球所有时区、所有年龄段、所有职业类别。
也就是说，在过去的六年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把某段特定时间的记忆上传到云端。这些上传行为没有任何规律，像是一种随机的、无意识的行为。
但所有记忆都指向了同一个时间窗口。
那一分钟。
林墨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他的手很稳，但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他喝了一口咖啡，重新坐回工作台前，开始申请解密权限。
他挑了二十段记忆作为样本，分别来自不同的上传者、不同的年份、不同的地区。
解密过程需要十五分钟。忆栈的加密系统是军用级别的，即使是内部人员也只能逐段申请，每段都要留下操作日志。
林墨不在乎日志。他现在只想看到那些记忆的内容。
十五分钟后，第一段记忆解密完成。
上传者：男，34岁，新东京。上传时间：2054年3月。
记忆内容：他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写一份报告。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显示14:16。他打了个哈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
空白。
整整六十秒的空白。
第六十一秒，他放下杯子，继续写报告。
第二段记忆解密完成。
上传者：女，56岁，开普敦。上传时间：2057年9月。
记忆内容：她在厨房里做晚饭，锅里煮着咖喱。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14:17。然后——
空白。
六十秒后，她搅拌了一下锅里的咖喱。
第三段。**段。第五段。
每一段都一样。
没有情绪波动，没有异常感知，没有任何不寻常的东西。只是在14:17到14:18之间，记忆变得像一张白纸。而在那之后，所有人的生活都照常继续，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就好像那一分钟里，全人类的大脑同时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墨坐在黑暗里，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脸上。
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他在检索结果中，把时间窗口前后各扩展了十秒钟，做交叉比对。
14:16:50——所有人都有完整的记忆。
14:17:00——记忆变为空白。
14:18:00——记忆恢复正常。
但是，那些记忆的**——钟表、手机屏幕、电脑时间——在14:18:00显示的时间，依然是14:18:00。
也就是说，在所有人的主观感受里，14:17:00到14:18:00这六十秒根本不存在。他们的时间从14:17直接跳跃到了14:18，中间没有任何间隔。
那六十秒里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那一分钟，真的存在过吗？
林墨的终端突然弹出了一条提醒：“您的检索行为已触发忆栈安全协议。系统检测到异常数据访问模式，已自动生成报告发送至数据安全中心。请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检索目的说明。”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出。
“林墨先生，您的记忆体检已逾期三天。根据规定，我们将于明日九点对您的记忆交易权限进行临时冻结。如需恢复，请前往最近网点完成体检。”
林墨盯着这两条消息，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是这座城市的夜景，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一片迷离的光。街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记忆里，相信自己的过去是真实可信的。
他也曾这样相信。
但现在，四万七千八百二十一段空白记忆告诉他——
你们的过去里有一分钟，可能从未发生过。
窗外的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