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三千五，家里要我每月交一千

把我的备注“家用”也截进去了，下面配了一句：“女儿长大了，知道心疼家里。”
大姨第一个回：“小满有出息，读书没白读。”
二舅发了三个大拇指：“现在女孩子也顶半边天。”
堂嫂说：“还是姐姐懂事，我家那个侄女上班一年，一分不往家拿，白养。”
我爸隔了两分钟才冒出来。
他说：“女儿养大就是贴心，比儿子早回本。”
群里一片哈哈哈。
有人说：“国强有福气。”
有人说：“以后浩浩读大学也靠姐姐帮衬。”
有人说：“小满工资多少啊？每月给一千，工资应该不低吧？”
我看着那些字，杯面汤忽然没了味道。
我想解释，我工资只有三千五。我想说我住在七平方米的房间里，连一盏亮一点的台灯都舍不得买。我想告诉他们，我为了省两块钱公交，晚上下班走三站路，脚后跟磨破了，袜子上都是血。
可我一个字都没打。
因为我知道我一解释，就会有人说：“年轻人吃点苦怎么了？”
果然，大姨又发了一句：“小满，过年回来给外婆包个大红包，外婆从小最疼你。”
二舅跟着说：“**妈供你读书不容易，现在你出来了，该让他们享福了。”
我爸发了条语音。
我点开，屋里立刻响起他带着酒气的声音：“小满啊，群里长辈都看着，你以后每个月固定转家用，别一阵一阵的。做人要有良心，知道不？”
我盯着那条语音，手指冻得发僵。
我每个月都转。
从实习第一个月开始，从来没断过。
可在他们嘴里，我只是还不够固定，还不够主动，还不够让他们有面子。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群消息。
我把馒头吃完，汤也喝干净，然后打开记账软件。
收入 3500。
支出第一笔：家用 1000。
我盯着“家用”两个字看了很久，突然把备注改成了“转回家”。
我不敢改成别的。
可我心里有个声音很轻地说：那真的是家用吗？
三
第二天上班，我的鞋底开了。
那双帆布鞋是大四买的，穿了快两年。左脚鞋底从前掌裂开，下雨时会进水。我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了 502，蹲在消防通道里粘。
周薇路过，看见我手上都是胶，皱眉：“你不能买双新的？”
我说：“还能穿。”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条缝：“都能张嘴吃饭了。”
我笑了笑：“它比我能吃。”
周薇没笑。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又给家里转钱了？”
我把胶水盖拧紧：“嗯。”
“多少？”
“一千。”
她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你工资才三千五。”
我低头粘鞋：“家里也不容易。”
周薇说：“谁容易？你容易吗？”
我没答。
中午，我妈发来一个链接。
“你弟班主任说高中生最好有台电脑，查资料方便。这个不错，才 3999。”
我点开，页面上写着“学生爆款，高性能轻薄本”。
我回：“太贵了。”
我妈很快发语音。
“贵什么贵？你弟读书要紧。你当年读大学，家里不也咬牙供你？现在轮到你弟了，你当姐姐的不该帮一把？”
我说：“我这个月没钱。”
她的语气立刻变了：“你刚发工资怎么会没钱？你是不是在外面乱花了？女孩子不要学别人买衣服化妆，钱要花在刀刃上。”
我低头看自己的袖口。
衬衫是毕业答辩那年买的，洗得发白。口红是同事送的小样。粉底没有，脸上熬夜长的痘印全靠口罩遮。
我回：“我真的没有。”
这次是我弟发来语音。
“姐，你都上班了，几千块都拿不出来吗？我们班陈骁他姐给他买的是苹果电脑。你不给我买也行，以后我成绩不好别怪我。”
我坐在公司楼下的粉店里，面前是一碗八块钱的汤粉。
粉很烫，我却觉得冷。
我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第二遍听到“都上班了”时，眼泪一下掉进汤里。
旁边桌两个女孩在聊周末去哪里玩，一个说电影票太贵，一个说那就去逛宜家。
我突然很羡慕她们。
羡慕她们可以因为一张电影票贵而犹豫，而不是因为弟弟一句话，就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人。
我给我妈回：“电脑我买不了。”
她过了很久才回。
“那你先转两千，我们自己凑。”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都在抖。
我第一次没有回。
四
春节前，公司放假。
我买了最便宜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