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月薪三千五，家里要我每月交一千
我实习工资三千五，到账那天，我**电话比工资短信还准时。
她说：“小满，家用先转回来，家里等着买米。”
那一年我二十二岁，在广州城中村租了个七平方米的小单间，房租一千二，水电网一百八，地铁公交两百多。转完一千回家，我卡里剩下的钱，要掰成饭钱、药钱、话费、生活用品和一点点不敢动的备用金。
我以为那叫孝顺。
直到后来，我爸在一桌亲戚面前举着酒杯说：“女儿养大就是划算，二十二年，总算开始回本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每个月饿着肚子转回去的一千块，不是家用，是他们拿来证明自己投资成功的一张收据。
一
工资短信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公司厕所隔间里。
不是偷懒，是早上只吃了半个馒头，胃里一阵一阵发酸。我怕蹲久了被人发现，只能把手机调成静音，弯着腰等那阵痛过去。
屏幕亮了一下。
“工资收入：3500.00。”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里先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我妈电话就进来了。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我公司财务那里装了什么提醒。每个月都是这样，工资到账不超过十分钟，她一定来电话。语气不凶，甚至带点笑，可那笑比催债还准。
“小满，发工资了吧？”
我靠着隔间门，压低声音说：“刚到。”
“那先转一千回来。”她说，“**今天去镇上买肥料，家里钱不趁手。还有你弟这周要交资料费。”
我打开银行 App，看余额从三千五变成三千四百九十八，因为短信扣了两块月费。
我说：“妈，我这个月房租还没交。”
她那边顿了顿，声音立刻轻了，轻得像一根针：“你租房不是每个月都要交吗？家里吃饭也每个月都要吃啊。你一个人在外面，少吃一顿没事，家里几张嘴等着呢。”
我不说话。
她又补了一句：“你都上班了，别还像学生一样只顾自己。你大姨昨天还夸你，说我们家小满懂事，不像隔壁那个女儿，出去以后一分钱都不往家拿。”
我握着手机，厕所外有人洗手，水声哗啦啦响。
我很怕别人听见。怕她们知道我一个大学毕业的实习生，连工资都还没在卡里捂热，就要先交出去一截。
“知道了。”我说。
我点开转账，输入 1000，备注“家用”。
确认键按下去之前，我又算了一遍。
房租 1200，水电网 180，交通 260，电话费 59。剩下不到 800，要撑一个月。早饭馒头豆浆五块，午饭公司楼下快餐最低十三，晚饭要是吃粉八块。一天最省也要二十多。
我算到最后，把购物车里那个 39.9 的电热水壶**。
出租屋原来的水壶接触不良，烧一半就跳。我本来想发工资买个新的。删掉的时候，1688 页面还停在“源头厂家，耐用实惠”几个字上。
我又**洗发水，**护手霜，**一个不锈钢饭盒。
最后只留下 12.8 的塑料盆和 9.9 三双的袜子。
转账成功后，我妈很快发来一个笑脸。
“收到了。还是女儿贴心。”
我看着那句话，胃里那阵痛突然又翻上来。
从厕所出来，周薇在工位上问我：“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我说：“没事，低血糖。”
她把一颗糖扔给我，又晃了晃手机：“下午茶拼单，柠檬茶九块九，喝吗？”
我把糖攥在掌心，笑了一下：“不喝了，我喝水。”
她看着我，没再问。
我知道她看出来了。公司里刚毕业的实习生都穷，但穷和穷不一样。有的人穷，是月底不敢点外卖；我穷，是月初刚发工资，就已经开始过月底。
二
晚上回到出租屋，楼道里一股潮味。
我的单间在六楼，没有电梯。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白天也不亮。床是房东留下的木板床，翻身会响，像有人在黑暗里叹气。
我烧了一锅水，水壶跳了三次，最后还是半温不热。
我把白天剩的馒头撕成小块，泡在杯面汤里。刚吃两口，手机连续震动。
家族群炸了。
我点进去，看见我妈发了一张截图。
是我转给她的一千块。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