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是退休大魔王

他躲在十里之外，用望远镜偷偷描的。”陆厌说，“画完这幅画，他手抖了三个月。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画得太好了，他自己激动的。”
我看着画里那个人的脸。高鼻梁，***，眉宇间有一种凌冽的、不属于人间的冷漠。那是陆厌。不，是年轻三千岁的陆厌。
我的手指开始在书页上发抖。
“所以你真的是……”
“焚天大帝。你们史书上这么叫的。”他把书合上，放回屋里，出来继续浇花。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退休了。”
“退休？！”
“对。领退休金的那种。”他指了指自己，“宠物店打工，月薪三千五。加上古籍版权收入——当年我口述了一本《焚天宝典》，后人给编成了小说。虽然中间被删改了很多，但每年还能分点版税。够活。”
我沉默了。
他浇花浇得很仔细，每一盆都浇透。绿萝的叶子被他擦过，绿得发亮。
“所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他直起腰，看着远处。
“有。”
“问。”
“你以前真的想毁灭世界？”
“年轻不懂事。”他说，“现在觉得，世界没了，我的猫就没地方晒太阳了。”
阳台上一只橘猫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阳光正好照在它身上，毛色像在发光。
“它叫什么？”
“世界。”
“……你把猫名字叫世界？”
“对。当年说‘我要毁灭世界’，后来又舍不得。就把猫名字改成世界了。”他蹲下来，摸了摸猫。“每天叫它回家，就等于在说‘世界回来’。挺好的。”
橘猫——世界——打了个哈欠，用肉垫拍了拍他的手。
陆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对了，你WiFi密码是多少？我那屋信号不太好。”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大魔王吗怎么还要WiFi。但我没说出口。因为我突然想到——三千年前，他确实没有WiFi。
我是大魔王？那你能帮我修一下WiFi吗？”
后来这句话真的应验了。
我帮他在手机上输了WiFi密码。他连上之后，看着满格信号，表情非常满意。
“比当年**还高兴。”他说。
第二章 大魔王的退休日常
我开始观察陆厌。
不，不是那种**跟踪狂的观察。是那种“你邻居可能是个三千岁的魔王所以你得小心他哪天不高兴把你家烧了”的观察。
结果我发现——他根本不会烧我家。他连烧水都会忘。
每天早上七点，他准时出门去宠物店上班。穿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围裙，胸口绣着店名“喵言喵语”。他的工作是给猫洗澡、剪指甲、喂粮、铲屎。
他在店里待了三年，从没被猫抓过。不是因为他是大魔王，猫怕他——是因为他对猫有耐心。一只不爱洗澡的布偶猫，到他手里就老实了。他一边洗一边跟猫说话：“忍一忍，洗完了给你吃小鱼干。你比你前主人乖，他洗个脸都不愿意。”
我在门口路过听到过。
他的日常：早上七点出门，在楼下早餐店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如果豆浆没卖完的话。中午在宠物店吃盒饭，偶尔发朋友圈。下午五点下班，顺路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做饭、追剧、织毛衣、跟猫说话。
织毛衣这件事，我一开始不相信。直到他敲我门，递给我一条围巾。
“织多了，送给你。”
围巾是浅灰色的，针脚细密，边缘有一排小雪花图案。我摸了摸，比商场里买的还软。
“你织的？”
“嗯。最近在学提花。这个比较初级。”他顿了顿，“你喜欢猫吗？下一个我准备织个猫脸。”
“你喜欢猫？”
“喜欢。我养了三千多年的猫了。”
“……三千多年？”
“第一只活了十九年。第二只十六年。这是第十七只。”他指了指阳台上的橘猫。“每一只都叫世界。我记性不好，只记一个名字。”
我低头看着围巾，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三千年的猫都走了。他还在这里。
后来我学会了不去惊讶他的任何事。他请我帮他挑手机。
“我这个翻盖机，”他把旧手机递给我，“发不了表情包。”
我看了一眼——诺基亚，带按键的那种。在二手市场都找不到了。
“你用了多久？”
“大概……